监控画面停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秦雨的手指还搭在播放键上，指尖发凉。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的嗡鸣，小元站在门边没说话，秦大也没进来。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脑子里还在转齐轩最后那句：“我不会让秦雨知道。”
她突然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哈。”
然后又笑了一声，肩膀抖了抖。
再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抽噎，就是眼泪自己往下滚，一滴接一滴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没擦，也不动，就那么坐着，一边笑一边流泪，像个神经病。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南城救他时，他还发着高烧，嘴里胡言乱语，她蹲在床边给他换毛巾，心里还嘀咕：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可惜脑子烧坏了。
后来他醒来，对自己的依赖，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她当时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捡了个软萌小白兔。
结果呢？
人家根本没失忆多久，装傻充愣，一边查她底细一边算计怎么用她翻盘。
“秦雨呀秦雨，你是有多蠢？”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救的人，把你当刀使；你信的人，拿你当垫脚石。你还以为自己多聪明，有签到系统，觉得自己能逆天而行。”
她抬手抹了把脸，动作粗暴，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从脸上撕下来。
“结果呢？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小元手里拎着枪套，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小姐。”她站到秦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齐轩利用你，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他消失？”
她把枪套往桌上一放，金属扣撞在桌面上，发出“咔”一声响。
秦雨没抬头。
她盯着自己映在黑屏上的脸，眼眶红，嘴角却还挂着一点没散的笑纹。
过了几秒，她慢慢把手从屏幕上挪开，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像是刚挨了一闷棍。
秦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首都的夜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还有机场的导航灯一闪一闪。
“算了。”她说。
小元一愣：“什么？”
“我说，算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条直线，“不用杀他。”
“可他——”
“我知道了。”秦雨打断小元，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小元脸上，“他是骗我，是利用我，是把我当工具人。但杀他？真没必要。”
小元眉头皱得死紧：“您就这么放过他了？”
秦雨摇了摇头，“是……两清了。”
秦雨顿了顿，像是在理清思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跟我上床，是为了绑住我，没错。但他也付出了身体。我帮他对付齐政，灭了孔家，替他扫清障碍，他也达成了目的。咱们谁也没白占谁便宜。”
秦雨扯了下嘴角。
“从今往后，齐轩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小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那您难过吗？”
秦雨一怔。
秦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那么麻了。
“难不难过？”秦雨轻声说，“废话，当然难过。我又不是石头做的。但我更蠢的是，到现在才看清楚齐轩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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