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开始崩塌。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碎石坠落,而是真正的、大规模的崩塌。洞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巨石从裂缝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深坑,砸起漫天的烟尘。石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向外倾斜,随时可能整片倒塌。
地面的吸力也在增强。祭坛上的马小川,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了下来。他死死抓住那块岩石,指甲抠进石缝,指节发白。那股吸力在拉扯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向幽蓝光柱。
石壁旁的张伟,也被气浪推得撞向身后的石壁。他的后背撞上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弹了回来,又撞上去。他的胸口的坑洞在撞击中再次涌出鲜血,但他的眼睛,在撞击中竟然睁大了一瞬——他看到了那道光柱,看到了光柱中那扇正在撕裂的门,看到了老王站在光柱前的背影。
老王没有后退。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踏碎的地面在不断塌陷,碎石从他脚边滑落,坠入光柱附近的漩涡中,瞬间被绞碎。他的身体在吸力的拉扯下微微前倾,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插进岩石的铁枪。
他单手持戟,赤红能量全力爆发。
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赤红能量,不再只是附着在画戟和战靴上,而是扩散到他的全身,在他身周形成一个赤红的光罩。光罩将吸力隔绝在外,将那些卷来的碎石弹飞,将那些从门缝中涌出的幽冥气息灼烧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深,胸腔隆起,肋骨根根分明。他身上的伤口同时迸裂,鲜血从裂口涌出,又被赤红能量蒸发。
然后,他刺出了画戟。
目标不是那堆黑色沙砾——玄虚子已经死了。目标也不是那扇门——门只是虚影,真正的黄泉之门不在此处。
他的目标,是那团失控的、正在扩大的幽蓝光柱。是那个连接着门扉虚影、正在疯狂吸收一切能量的核心。
画戟刺入幽蓝光柱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赤红与幽蓝两种颜色,在光柱中剧烈冲突。赤红如同烈火,幽蓝如同寒冰,两者互不相容,在戟尖处碰撞、爆炸、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座溶洞照得一片红蓝交织。
那光芒刺眼到无法直视。马小川闭上了眼,张伟也闭上了眼。但老王的眼没有闭。他的赤红双目死死盯着戟尖,盯着那团正在被撕裂的幽蓝核心。
光柱开始崩解。
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以画戟刺入的点为中心,幽蓝光柱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从戟尖向上下两端延伸,从中心向边缘扩散。那些被吸入光柱的能量,在裂纹出现后开始外泄,发出尖锐的嘶鸣。
门扉虚影也在崩解。那扇被强行撕裂的门,在光柱崩溃的同时也开始扭曲、变形。门板上的符文炸裂,锁链断裂,门缝中涌出的幽冥气息不再稳定,而是时断时续,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门缝中那些非人的嘶吼,也变了调。从最初的饥饿、贪婪、疯狂,变成了惊恐、绝望、哀嚎。那些趴在门后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门正在关闭,正在崩解,正在被一种它们无法抗拒的力量摧毁。
老王咬牙。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在崩溃,那些熔岩纹路已经完全停止流动,战靴的边缘大片大片地崩落,化作细碎的红光消散。他的右臂在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从光柱中反冲过来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身体。他的嘴角溢出血丝,赤红与暗红混合,滴在画戟杆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他没有松手。
他单手持戟,身体前倾,将画戟更深地刺入光柱。赤红能量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沿着戟杆涌向戟尖,与幽蓝能量对抗、湮灭、消耗。
光柱的崩解越来越快。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从戟尖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光柱的颜色从幽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然后,轰然碎裂。
不是爆炸,而是碎裂。如同玻璃被击碎,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在空中旋转了几息,然后化为虚无。
那扇黄泉门扉的虚影,在光柱碎裂的瞬间也随之消失。门板、锁链、符文,连同门缝中那些凄厉的嘶吼,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的崩塌,在门扉消失后也渐渐停止。碎石不再坠落,石壁不再开裂,地面的吸力彻底消失。只有满地的狼藉——碎石、灰烬、裂缝、倒塌的石柱——证明着刚才那场灾难的真实性。
老王站在原地,画戟斜指地面。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那条从膝盖以下截断的残肢。他单腿站立,身体微微摇晃,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祭坛方向。马小川瘫在碎石中,浑身是血,但还在喘气。
他又看了一眼石壁方向。张伟靠在岩石上,胸口那个坑洞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睁着,涣散的瞳孔似乎有了一丝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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