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百川街。
秋日的阳光透过街道两侧屋檐的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青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心中仍在权衡着那一百万下品灵石与一百个“雾隐葫芦”之间的价值天平。
聚宝阁钱管事的报价，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倒不是付不起，只是觉得……亏。一种源自朴素价值观的、对于“性价比”的本能质疑。系统奖励可以不计成本，但自己掏腰包买东西，总得图个心里舒坦。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摊位。售卖低阶符箓的、摆弄残缺法器的、叫卖不知名妖兽材料的、还有贩卖各种灵植种子、幼苗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交织成市井特有的喧闹背景。
肩头的小花似乎对这份热闹颇为适应，时而歪头看看这边，时而瞅瞅那边，偶尔被某个摊位闪烁的灵光吸引，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走着走着，林青在一处较大的灵植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面色黝黑、手上带着厚茧的中年汉子，一看便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灵植夫。摊位上摆着不少还带着泥土的灵药、灵果，品相一般，但胜在新鲜，价格也实惠。
林青的目光，落在了摊位角落那一小堆葫芦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颜色从嫩绿到枯黄都有，显然不是统一培育的，更像是自家灵田里顺手采摘的副产品。这些葫芦灵气稀薄，质地粗糙，远不如聚宝阁那些“百年藤”、“三百年雾隐葫芦”，但……数量不少，粗粗一看，怕是有七八十个。
摊主见林青驻足，连忙堆起笑容：“前辈，看看灵药？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挖的，灵气足！这‘赤血参’活血化瘀最好，这‘清心草’宁神静气……”他热情地介绍着。
“这些葫芦，怎么卖？”林青指了指那堆葫芦。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会问这个，脸上笑容不减：“哦，这些啊，是自家灵田边角种的‘地爬藤’结的，不值什么钱。前辈若是想要，十个下品灵石，全拿走！”他报了个极低的价格，这些葫芦本就是他拿来凑数、或是搭头送人的。
十个下品灵石，七八十个葫芦。
这个价格，与聚宝阁的一百万下品灵石一百个，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
林青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葫芦掂量了一下。确实粗糙，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用来装他酿的灵酒，恐怕用不了几天灵气就散光了。但……若是稍作处理呢？用自身灵力温养一番，再刻画几个简单的固灵、聚气的小符文？似乎也能勉强用用，至少成本低廉。
他正思忖着，是花十个灵石买这堆“废品”回去自己加工，还是再找找其他更合适的替代品，亦或是……狠心回去找钱大宝买那“雾隐葫芦”？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竹篮里，似乎还剩下……一根黄瓜？
那是从练剑阁后园采摘的几根黄瓜中，品相最好的一根，碧绿如玉，顶花带刺，散发着清新怡人的草木灵气。因为之前清洗时觉得这根格外水灵，便留了下来，打算带回给肥团当零嘴。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他记得，之前练剑阁园圃里那几株灵性初开的黄瓜藤，可是对自己的“瓜”颇为自信，声称“清脆爽口，灵气足”，甚至还能“敷脸”……虽然是被白菜嘲讽时的自夸，但能被林青亲手种植、气息浸润的作物，即便只是随意为之，其品质恐怕也远超寻常灵植吧？
至少，比眼前这摊位上所谓的“灵药”，感觉要纯净鲜活得多。
一念及此，林青从系统空间取出了那根黄瓜。
黄瓜一出现，摊主和附近几个随意浏览的修士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
无他，这根黄瓜的卖相实在太好！长约尺许，通体碧绿，色泽均匀莹润，仿佛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却又带着鲜活的生命力。表皮上的小刺根根分明，顶端那朵嫩黄的小花甚至还未完全枯萎，隐隐有极淡的、却异常纯净清新的草木灵气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这哪里像是蔬菜？倒像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或是一种罕见的灵植果实！
“这……这是？”摊主瞪大眼睛，他是识货的灵植夫，一眼就看出这黄瓜的不凡！其中蕴含的生机与灵气，比他摊位上最好的那株五十年份的“赤血参”还要浓郁精纯数倍！而且那种纯净感，绝非寻常灵田能培育出来！
林青将黄瓜放在摊位上，语气平淡：“用这个，换你所有葫芦，如何？”
摊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用这根一看就非凡品的“灵瓜”，换他那堆加起来不值二十灵石的破烂葫芦？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生怕林青反悔，连忙道：“换！换！当然换！前辈，这些葫芦都是您的了！我……我再给您包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找麻袋。
“且慢！”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只见聚宝阁的钱大宝管事，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这处摊位附近，显然是看到了林青取出黄瓜的一幕。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摊位上的那根黄瓜，小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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