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这三个字反复锤打着我的神经。
心脏在经历最初的狂跳后,陷入一种麻木的、沉重的钝痛,混杂着昨夜残存的、尖锐的恐惧。林薇……那张猫眼里苍白的笑脸,染血的裙摆,和警方发来的、那些打着马赛克仍能看出残酷的现场照片,重叠又撕裂,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该怎么办?报警?说我的亡妻半夜来敲我的门,还留下了婚戒?警察会怎么想?一个承受不住打击、出现严重幻觉和精神失常的可怜虫?甚至,一个涉嫌谋杀的嫌疑犯?林薇的死亡结论还没最终下达,我却在这里“见鬼”了。
喉咙干得发疼,我撑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扶着墙,我一点点挪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把头凑过去,让冰凉的自来水冲在脸上。冷意刺激着皮肤,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但心底的寒意却更深了。
必须弄清楚。至少,要弄清楚这枚戒指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回门口,没有立刻去捡那枚戒指,而是先仔细查看地面。除了那一小片已经快完全蒸发掉的水渍,没有脚印,没有其他痕迹。我蹲下来,从旁边的快递纸箱里翻出一副搬家时用的棉线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婚戒。
冰凉。沉甸甸的。内侧的刻痕摩挲着指腹。是它,没错。可它怎么会……从千里之外的遗物,出现在这里?警方说过,发现遗体时,她身上没有任何首饰。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出来:昨晚那个……真的是“她”吗?她……自己来的?带着她的戒指?
我猛地摇头,甩开这个想法。不可能。这世上没有鬼。一定是有人搞鬼。是谁?知道我和林薇的关系,知道我们婚戒的细节,甚至知道我们新婚时她穿的裙子样式……谁能做到?谁又会这么做?
对门那个总是用奇怪眼神看我的老太太?还是这栋楼里其他我不知道的住户?或者……根本就是我精神崩溃了,戒指其实一直在我这里,只是我忘了,在极度疲惫和悲伤中产生了逼真的幻觉,自己把戒指扔到了门口?
不,我记得清清楚楚。林薇失踪后,我翻遍了所有地方,她的首饰盒里没有这枚戒指。警方后来归还的个人物品里,也没有。
我捏着戒指,关上门,反锁,又挂上防盗链。回到客厅,坐在唯一那张旧沙发上,戒指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盯着它,像盯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阳光渐渐充满了屋子,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却驱不散我心头的阴霾。昨晚的恐惧并没有随着天亮而消失,它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持久、更冰冷的东西,盘踞在胃里,缠在神经上。
我需要信息。关于这个房子,关于之前的租客,关于对门的邻居。
我拿起手机,翻出房东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声。
“喂?小陈啊,什么事?房子有啥问题?”房东似乎正在忙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王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房子挺好的。我就是想问问,在我之前,上一个租客是什么人?住了多久?”
“上个租客?”房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耐烦,“问这个干嘛?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住了……大概大半年吧。人挺老实安静的,就是后来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说要搬,押金都没要全,急匆匆就走了。怎么,他落下东西了?”
突然搬走?不要押金?我心里一动。“不是落下东西。我就是好奇,他搬走之后,房子有没有……嗯,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清洁或者……法事之类的?”我问得有些艰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房东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狐疑和一丝不快:“小陈,你这话什么意思?房子干净得很!啥法事?我们可不兴那一套!你是不是听说什么闲话了?我告诉你,这房子位置好,价钱低,要不是我看你刚来这边工作不容易,才不会这个价租给你!你别胡思乱想啊!”
“没有没有,王先生您别误会,”我赶紧解释,“我就是随口一问。对了,那对门住的是一位老太太吗?好像不太爱搭理人。”
“哦,你说张婆婆啊?”房东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老住户了,一个人住,脾气是有点怪,不爱跟人来往,但人没啥问题。你没事也别去打扰人家。还有事吗?我这边正忙呢。”
“没了,谢谢王先生。”
挂了电话,心里的疑团更重了。上一个租客“突然”“急匆匆”搬走,连押金都没顾上要全。这不对劲。房东的反应也有点过激,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还有对门的张婆婆。
我走到门边,再次透过猫眼看向对面。602的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印着“福”字的中国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纸条……会不会是她放的?一个独居的、脾气古怪的老人家,看到新邻居搬进来,出于某种原因(比如知道这房子“不干净”?),用这种方式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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