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立刻静止,随即悄无声息地后退,跃下床,消失在卧室门外的黑暗中。
林晚再次惊醒,浑身冷汗。这一次,她清晰地记得那视线划过皮肤时,自己(床上那个)脖颈处激起的一阵细微的战栗。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半夜梦游了。
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驱散了一部分心悸。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下床,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客厅里一片死寂。
她轻轻拉开门。月光透过阳台的窗户,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黑猫的小窝笼罩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她走过去,蹲下。黑猫蜷缩着,似乎睡得很沉。她屏住呼吸,仔细看它的爪垫。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近乎黑色的爪垫看起来干干净净。
是她想多了。肯定是工作压力加上捡到受伤动物的焦虑,导致了这些怪梦。她安慰着自己,回到床上,却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周日,她请了假。伤口需要换药。她小心地拆开纱布,血痂已经牢固了一些,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丁点。她用碘伏重新消毒,上药,这次的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一点。黑猫依旧很安静,只是在药膏触及伤口时,身体会紧绷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忍耐的呼噜声。换好药,她用新买的、更柔软的绷带重新包扎。
“你会好起来的。”她一边缠绕,一边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它,还是在安慰自己。
黑猫仰着头,任由她动作,那只完好的右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今天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它身上。林晚忽然注意到,在阳光下,它右眼的金色,似乎比昨天……清澈了一点点?少了些灰蒙蒙的感觉,虽然依旧不够明亮,但那种空洞感减弱了。
是错觉吧。伤口在好转,精神自然会好些。
她把它抱到阳台新铺的旧毛巾上晒太阳。黑猫起初有些僵硬,慢慢才在温暖的阳光里放松下来,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适的呼噜声。林晚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它。阳光下,它黑色的皮毛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虽然依旧瘦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这一刻很宁静,甚至有些温馨。昨夜噩梦带来的寒意,似乎也被阳光驱散了一些。
她拿出那个毛绒小鼠玩具,在它面前轻轻晃动。黑猫的耳朵动了动,右眼盯着晃动的玩具,脑袋随着转了一下,但并没有扑上去的意思,只是看着。林晚把玩具放在它爪边。它伸出前爪,拨弄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又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不是活泼款的。”林晚笑了笑,心情莫名好了些。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家里,整理一些工作资料,偶尔抬头看看阳台上晒太阳的黑猫。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也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或者看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但不再完全是之前那种空洞,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
傍晚,她煮了鸡胸肉,分成两份。黑猫吃掉了属于它的那一小份,比昨天吃得快了一点。她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发现黑猫没有回它的窝,而是跳上了沙发——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的扶手,蹲坐下来,尾巴卷着身体,又开始看着她。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喧闹的笑声和音乐填充着房间。林晚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眼角余光能瞥见扶手上一动不动的小小黑色身影。那种被观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在她的侧脸上。她忍不住转过头,正对上那只金色的猫眼。
它在看她,毫不避讳,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意味。瞳孔在室内光线下是温和的圆形,但那金色深处,像藏着两潭静水,水底有她看不分明的阴影。
“你看什么?”她问,声音在电视背景音里显得有点干。
黑猫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看着她,然后,极其缓慢地,又眨了一下眼。这一次,林晚清晰地看到,它眨眼的节奏,异乎寻常地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若有所思的调子。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一种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它是不是在模仿我?还是……在评估我?
她猛地移开视线,抓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播放自然纪录片的频道。屏幕上,猎豹在草原上悄无声息地潜行。林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但扶手上那道安静的、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始终烙在她的感知边缘。
夜里,梦魇如期而至,且变本加厉。
这一次,她(它)不仅观察,还开始“探索”。梦中的黑猫轻盈地在卧室里走动,跳上书桌,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笔筒里的笔,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它凑近床头柜上林晚的水杯,嗅了嗅;甚至尝试用爪子去勾了勾她搭在椅背上的睡衣衣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一种对环境(她的环境)的熟悉和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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