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清溪村还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田间地头的青草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浸湿脚下的泥土。远处的青山半隐在雾气里,鸡鸣声从村头传到村尾,打破了黎明的安静,却又让整个村子显得更加悠然宁静。李云谦早早起身,先是将屋前的院落打扫干净,又把墙角昨日孩子们留下的野菜一一规整,用干净的麻布轻轻盖住,生怕放了一夜失去鲜嫩的口感。
他转身走进厨房,把案板、面盆、陶碗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又从粮缸里舀出新磨的小麦面粉,雪白细腻,还带着阳光晒过的麦香。他原本计划着,用昨天剩下的野菜烙上一锅饼,等孩子们来了一起分享,可还没等他舀水和面,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夹杂着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隔着木门都能感受到那股藏不住的热闹劲儿。
李云谦刚走到门口,木门就被轻轻推开,一群小不点鱼贯而入,跑得气喘吁吁。跑在最前面的是虎娃,小脸蛋跑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竹筐塞得满满当当,野菜都快溢出来了,走一路掉两片,他却半点不在意,只顾着往前冲。跟在后面的丫丫细心又乖巧,把采摘来的野菜捆得整整齐齐,裙摆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土,也顾不上清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云谦。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石头,怀里抱满了野菜,两只小手紧紧搂着,走几步就要弯腰捡掉落的叶子,手忙脚乱却又一脸认真,生怕自己摘得比别人少。
其他的孩子也不甘落后,有的拎着小布兜,有的挎着小竹篮,甚至还有的把野菜兜在衣襟里,鼓鼓囊囊的,全都是清晨刚从后山采回来的新鲜货。大家一拥而上,把各自带来的野菜一股脑堆在院子中央,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空旷的青石板地上,就堆起了一座高高的野菜小山。荠菜、蒲公英、马齿苋层层叠叠,鲜嫩翠绿,清新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瞬间漫满了整个小院,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云谦哥哥!你快看我们摘的!”虎娃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得意地大声喊着,仿佛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我挑的全是最嫩的尖儿,一点老根都没有!”丫丫也连忙凑上来,轻轻拨弄着自己摘的野菜,生怕被别人比下去。
小石头更是急得直跺脚,拍着怀里剩下的野菜说:“我跑了三趟后山!绝对是我摘得最多!”
孩子们围在野菜山旁边,七嘴八舌地炫耀着,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却又格外可爱。李云谦看着眼前这座快比孩子还高的野菜堆,又看看这群争着表功的小不点,当场就哭笑不得。他原本以为昨天的野菜就足够用了,没想到这群小家伙把约定看得比什么都重,天不亮就往山上跑,采来的野菜多到超乎想象,别说是今天烙一顿饼,就算连着吃上三四天都绰绰有余。
他刚蹲下身,准备动手整理这些野菜,孩子们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一个个挽起小小的袖子,有模有样地学着择菜、拔草、剔除老根。只是他们年纪还小,动作笨手笨脚,常常把好的野菜和杂草混在一起,有的孩子还把泥土蹭得满脸都是,变成了小花猫,明明是帮忙,却越帮越忙。李云谦看着他们憨态可掬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断,只是耐心地在一旁指点,手把手教他们分辨野菜和杂草,告诉他们哪些部分最适合烙饼。
有几个性子急的孩子,实在坐不住择菜,干脆一溜烟跑到厨房门口,乖乖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和铁锅,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时不时偷偷咽一下口水,满心满眼都在等着热气腾腾的野菜饼出锅。那副眼巴巴的小模样,活脱脱一群等着投喂的小馋猫,看得李云谦心里又软又暖。
他不再让孩子们帮忙,独自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先把成堆的野菜分门别类整理好,端来清澈的井水,一遍又一遍淘洗干净,直到叶片上没有半点泥沙,再放在竹筐里沥干水分,然后细细切碎。切碎的野菜碧绿鲜嫩,往雪白的面粉里一拌,颜色格外好看。他慢慢加入清水,将面粉和野菜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手感劲道又细腻。
随后,他往灶膛里添入干燥的木柴,拿起火石轻轻一擦,橘红色的火苗便缓缓燃起,跳动的火光映在小小的厨房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温暖起来。他把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轻轻按压成薄薄的饼状,平底锅烧热后,一张张饼依次下锅,瞬间响起滋滋的悦耳声响。
面饼在锅里慢慢变色,边缘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浓郁的麦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鲜,一层又一层飘满小院,勾得人食指大动。守在门口的孩子们瞬间精神抖擞,全都踮着脚尖往锅里张望,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锅里的饼,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渐渐金黄的饼身,满是迫不及待。
李云谦拿着铲子,轻轻翻转着面饼,动作熟练又温柔。每一张饼都被烙得外酥里软,香气扑鼻。不一会儿,第一张饼顺利出锅,放在干净的瓷盘里,热气腾腾,香气直冲鼻腔。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声音清脆响亮,把小院的热闹推到了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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