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云逸和凌墨便已到了天阙学院正门前。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座横跨百丈的汉白玉牌坊。牌坊上“天阙学院”四个古篆字银钩铁画，隐隐有剑意流转。穿过牌坊，是绵延向上的青石台阶，足有千级，直通山腰处那片飞檐斗拱的建筑群。
“比青云门气派多了。”云逸仰头看着。
凌墨没说话，只将剑道导师的令牌挂在腰间。云逸见状，也将讲师令牌系好。两人拾级而上，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走到半山腰的平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身着学院制式青袍的年轻弟子正围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有人声音拔高：“真的假的？特聘讲师？那人看着还没我年纪大！”
“你看画像，就是北境传回来的留影石里那个丹修！旁边那个是剑修凌墨！”
“我听说他在北境一个人破了三道上古冰阵……”
“破阵算什么？丹道讲究的是传承和底蕴！他才多大？能有几分火候？”
“可院长亲自邀请……”
“院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议论声嗡嗡作响。云逸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公告栏。凌墨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扫过那群弟子，原本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公告栏上贴着两张崭新的告示。左侧是云逸的画像，下方写着:“特聘讲师云逸，即日入职，可开设丹、符、器三道选修课程。”右侧是凌墨的画像，写着:“剑道导师凌墨，即日入职，负责剑修实战指导。”
画像显然是用法术拓印的，还算传神。云逸看着画像上自己那副温和带笑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脸:“画得还行。”
“不及真人。”凌墨说。
旁边有个胆大的女弟子扑哧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云逸转向那群弟子，笑着点头:“诸位早。请问讲师院落往哪边走？”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弟子走出来，拱手道:“云……云讲师？凌导师？弟子陈锋，奉院长之命在此等候。院落已安排好，请随我来。”
他说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凌墨腰间的墨渊剑上瞟——那剑即使未出鞘，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劳。”云逸颔首。
陈锋引着两人往学院深处走。沿途经过几处学堂，早课的钟声正好响起，无数弟子从宿舍涌出，青袍如潮。不少人都注意到云逸和凌墨，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扩散。
“那就是云逸？”
“看着好年轻……”
“旁边那个剑修，眼神好冷。”
“听说他们在北境杀了三个元婴魔修……”
“吹的吧？丹修能杀元婴？”
声音不大，但以两人的修为，听得清清楚楚。凌墨眉头微皱，周身气息冷了三分。云逸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沿途建筑:丹房高耸的烟囱、器室隐约传来的锻打声、符堂窗外晾晒的符纸……
“陈师弟，学院现在有多少丹修弟子？”云逸问。
“回云讲师，专修丹道的有一百二十余人，辅修的有三百多。”陈锋答得恭敬，“丹堂在东北侧，最大的那栋五层楼便是。古河大师平日都在顶层丹室。”
“古河大师？”
“学院首席丹师，六品丹道宗师。”陈锋顿了顿，压低声音，“古河大师……对云讲师入职之事，似乎有些看法。今早他还说……”
“说什么？”
陈锋面露难色。
“直说无妨。”云逸笑道。
“他说……‘学院非乡野集市，岂容无根无基之辈传道授业’。”陈锋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云逸的表情。
空气静了一瞬。
凌墨的脚步停了。
云逸却笑了，伸手轻轻按在凌墨手腕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凌墨绷紧的手臂放松下来，但眼神依旧冷。
“古河大师现在何处？”云逸问。
“这个时辰……应该在丹堂讲早课。”陈锋指向远处那栋五层楼阁。
“正好。”云逸转身朝丹堂走去，“既然大师对我有疑虑，总该当面说清楚。陈师弟，劳烦继续带路。”
“云、云讲师……”陈锋急了，“古河大师脾气不太好，您要不要先安顿下来，改日再……”
“不必。”云逸脚步轻快，“我这人最不喜欢让人久等。”
凌墨一言不发地跟上，只是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丹堂前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此刻广场上聚集了近百名丹修弟子，正盘膝而坐，聆听前方高台上一位老者的讲授。老者身着紫金丹袍，须发灰白，面色红润，说话时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故炼丹之道，首重火候。火候分文火、武火、文武相济三种。文火温养，武火猛炼，其间转换，差之毫厘，药性便谬以千里。”老者手持一枚赤红丹药示众，“此乃三品‘赤阳丹’，老夫今晨所炼。观其丹纹，均匀细密，乃是文武火转换三十六次方成。尔等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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