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疤痕,缓缓开口:“能源和武器,我们确实囤积了不少。这些年,我们驾着破旧的拾荒船,在星域里四处搜寻联盟废弃的战舰、空间站,把能用的零件、能源晶体都收集起来。但你要知道,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保命本钱——死寂星域没有宜居环境,没有稳定补给,一旦能源耗尽、武器损坏,我们面对星际风暴和异兽袭击时,就只能等死。”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刺入苏晚眼底:“你们反抗军,真的能推翻联盟吗?我们不是没见过反抗组织,有的打着‘解放民众’的旗号,骗走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能源就销声匿迹;有的刚和联盟正面交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连累我们的据点遭到清洗。联盟统治星际三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我们这些被抛弃的人,早已不敢再相信任何承诺。”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她能感受到铁狼话语中的疲惫与绝望,那是被欺骗、被背叛、被命运反复碾压后,残存的最后一丝警惕。这些拾荒者在死寂星域里挣扎求生,早已将“不信任”刻进了骨子里。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们。”苏晚深吸一口气,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银白色的数据板,抬手激活后递给铁狼,“但我可以向你们证明,我们和那些虚伪的反抗组织不一样。这里面是我们从联盟边境数据中转站窃取的核心数据,记录了他们研发‘AI情感抑制芯片’的全部罪证,还有……他们用无辜民众做实验的全过程。”
铁狼迟疑了一下,接过数据板。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滑动屏幕。当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画面映入眼帘——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的民众、植入芯片后疯狂挣扎的躯体、共情师后裔被锁在能量提取装置中痛苦嘶吼的模样,还有实验日志上“情感剥离成功率78%”“能量提取效率达标”等冰冷的字眼——铁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这些……都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怒,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千真万确。”苏晚的声音沉重如铅,“联盟不仅要剥夺民众的情感,让他们变成没有思想、没有反抗意识的傀儡,还要将共情师的能量据为己有,用来巩固他们的独裁统治。我们反抗军的目标,从来不是争夺权力,而是揭露联盟的罪行,推翻他们的统治,让所有被压迫的人,都能重新获得自由与尊严。”
她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铁狼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铁狼首领,我知道你们在死寂星域里吃了太多苦。你们驾驶着破旧的拾荒船,在辐射区里搜寻物资;为了一块能量晶体,要和星际异兽拼死搏斗;孩子们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蓝天白云,老人在辐射侵蚀下痛苦离世。你们想要的,不过是一片能安心呼吸的土地,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家。”
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她缓缓释放出自己的共情力,淡青色的光晕如同温柔的水流,缓缓包裹住铁狼,将她心中的真诚、推翻联盟的决心,以及对所有被压迫者的共情,一丝不差地传递过去。那不是空洞的口号,不是虚伪的表演,而是沉甸甸的、想要改变这一切的执念。
铁狼的身体僵住了,苏晚的情绪如同暖流,顺着共情力的纽带涌入他的心底。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决心,感受到对联盟的刻骨仇恨,更感受到对拾荒者命运的深切共情。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十年前,联盟舰队突袭他的母星,炮火将城市夷为平地,妻子为了保护孩子,挡在他身前,被激光束穿透胸膛;这些年,他带着幸存者驾着拾荒船四处逃亡,有人死于辐射病,有人葬身异兽之口,有人在星际风暴中失联;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不知道青草是什么颜色,不知道阳光的温度,只能透过舷窗,望着死寂的星空,问他“首领,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家”。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席卷全身,冲散了常年累积的疲惫与麻木。铁狼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犹豫与警惕消失殆尽,只剩下决绝的光芒。他猛地一拍苏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晚踉跄了一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我信你!从今天起,我们拾荒者,就和你们反抗军结盟!”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盖过了机械运转的嗡鸣。正在忙碌的拾荒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首领万岁!”
“终于可以报仇了!联盟的狗杂种,我们跟他们拼了!”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去宜居星球!”
欢呼声此起彼伏,穿透了要塞的金属舱壁,在死寂星域的星空中回荡。那些常年紧绷着脸的拾荒者,此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举起工具欢呼,眼中闪烁着压抑了太久的光芒。苏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反抗军不再是孤军奋战。在这片被遗忘的星域里,他们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找到了站稳脚跟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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