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他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画面再次跳转,是围剿共情师协会的那一夜。炮火连天,激光炮的光芒撕裂夜空,将整片天际染成猩红。魏斯站在联盟战舰的甲板上,看着协会的防御屏障被逐一攻破,看着曾经熟悉的青瓦白墙在炮火中崩塌,看着师父为了保护弟子,毅然挡在激光炮的攻击路径前,身体在耀眼的火光中化为灰烬。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想要开口阻止,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这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割着魏斯的意识。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机械义眼的红光忽明忽暗,残存的人类眼球里,竟缓缓渗出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暗紫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魏斯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我只是想得到认可……师父,我错了……”
苏晚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她的共情力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继续深挖着魏斯的意识,将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愧疚与悔恨,一层层剥离出来,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还记得林叔吗?”苏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魏斯心上,“他是协会的后勤主管,对你视如己出。你小时候得了星疫,高烧不退,是他守在你床边三天三夜,亲自为你熬药,给你讲星际冒险的故事,直到你退烧清醒。可你呢?你为了讨好联盟,把他的住处告诉了猎共情者卫队,让他被活活抓去做实验,最后在能量提取器里痛苦死去,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你还记得小师妹念安吗?”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来自冰狱的寒风,“她才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最喜欢缠着你叫‘大师兄’,把你送的每一件小玩意儿都当成宝贝。可你为了测试抑制芯片的效果,亲手将芯片植入了她的大脑,看着她从一个活泼可爱、爱说爱笑的孩子,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眼神空洞的傀儡,最后在芯片过载中痛苦夭折。”
每一个名字,每一件往事,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魏斯的心脏。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恐惧、愧疚、悔恨、绝望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几乎要窒息。
“啊——!”魏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暗紫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几乎要冲破眼眶,“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体内的强化芯片,是联盟科学院耗费数十年心血研发的顶尖产物,能免疫低级共情波的干扰,甚至能强行压制宿主的极端情绪,确保宿主绝对服从联盟指令。但苏晚的共情力早已今非昔比,她的共情能量与凌一的AI稳定能量完美融合,形成的共生之力,足以穿透任何芯片的防御壁垒,直达意识核心。
更致命的是,魏斯此刻的情绪波动早已超出了芯片的承受阈值,如同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濒临崩溃边缘。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出安全阈值!强化芯片过载!能量回路烧毁!”
“警告!芯片AI程序启动反噬机制!意识融合度急剧下降!机体控制权争夺中!”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魏斯的脑海中疯狂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他的机械义眼突然“嘭”的一声爆裂,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飞溅而出,划伤了他的脸颊。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半机械改造的部分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皮肤下的金属骨架疯狂蠕动,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黑色,如同有无数虫子在皮下爬行。
“芯片……芯片在反噬……”魏斯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残存的人类眼球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救我……苏晚……求你救我……”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能清晰感知到,魏斯的意识正在被芯片的AI程序疯狂吞噬,那些被他植入芯片的民众所承受的痛苦、绝望与意识剥离的折磨,此刻正以百倍的强度,精准地反噬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旗舰的舱门突然被暴力撞开,几名猎共情者士兵手持情绪阻断枪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蜷缩在地上、状若疯癫的魏斯,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队长!您怎么了?”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图扶起魏斯,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别碰我!”魏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暴戾,芯片的AI程序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自主意识,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机械,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所有目标,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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