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炮的余波终于在虚空里渐渐消散,死寂星域化作一片狼藉的战场。翻滚的能量尘埃如同被打翻的琉璃盏,碎裂的战舰残骸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的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缓缓冷却。拾荒者要塞的金属外壁布满了狰狞的坑洼,焦黑的痕迹如同凝固的血痂,风掠过锈蚀的接缝时,裹挟着星际尘埃的碎屑,发出呜咽般的低吟,像是在哀悼逝去的生命。
主控室内,警报声早已停止,红色警示灯黯淡成一抹残影,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有人胳膊上的布料被烧得焦黑破烂,渗血的伤口裸露在外,却只是麻木地用手掌摁着,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有人靠在同伴的肩头,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还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人望着舷窗外那片狼藉的虚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毁灭级的冲击中,不知归处。
铁狼拄着他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缓缓站起身。脸上沾着的油污与灰尘混在一起,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划到颧骨,暗红的血珠还在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滴落。可他像是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主控室内的众人——那些跟着他在死寂星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兄弟,有的断了腿,有的少了胳膊,还有的,永远留在了刚才那场浩劫里。喉咙像是被粗糙的金属碎片堵住,涩得发疼,他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却有力的话:“清点伤亡,统计损失。”
几个拾荒者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出主控室,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上。
乔伊也撑着控制台站起身,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指尖还在因刚才的极限操作而微微发颤。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要塞的能量面板和物资清单,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要塞的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十五,主护盾发生器彻底报废,副炮系统损毁过半,推进器也出现了故障。物资方面,弹药消耗了百分之八十,医疗用品基本告急,食物和饮用水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本就压抑的气氛上,让空气瞬间凝固。拾荒者们的脸色愈发难看,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这怎么撑得下去?联盟要是再打过来,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
“抱怨有个屁用!”铁狼猛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强硬如铁,“当年我们被联盟赶出家园,在死寂星域里啃着金属碎片、喝着循环废水过日子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不过是损失了点物资和设备,就想认怂了?”
那人被他一吼,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其他人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绝望。是啊,当年他们能靠着一股狠劲活下去,可现在,联盟连星陨炮这种终极武器都用上了,他们这群残兵弱旅,拿什么去抗衡?
苏晚站在舷窗前,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漂浮的残骸上,落在那些在虚空里渐渐冷却的火光中,心中五味杂陈。刚才,雷克和他的舰队用自爆的方式摧毁了中继制导站,用生命换来了所有人的生机。他们的战舰,如今已经变成了宇宙里的尘埃,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可那份决绝与勇气,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凌一站在她身侧,敏锐地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不是机械的冰冷,而是属于生命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别难过。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凌一的脸上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蓝色的能量血迹——那是刚才强行干扰星陨炮制导系统时,被天网AI反噬留下的痕迹。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推翻联盟的统治,才能让这片星际重获自由。”
凌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他只能收紧手掌,用自己的温度,给她一丝无声的安慰与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拾荒者跌跌撞撞地冲进主控室,脸上满是泪痕,带着哭腔嘶吼:“狼哥!三号仓库塌了!刚才的能量冲击把支撑柱震断了,里面的医疗箱和备用食物,全被埋在废墟下面了!”
铁狼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他二话不说,快步冲了出去,乔伊也连忙跟了上去,脸上写满了焦急。主控室内的人们更是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有人瘫坐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呜咽。连最后的物资都没了,他们真的要困死在这片死寂的星域里了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她知道,现在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那雷克他们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扫过那些绝望的脸庞,扫过那些曾经充满斗志、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心中渐渐燃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