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破晓号”的指挥舱内，刺目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光线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跳跃，晃得人眼眶生疼。全息光屏之上，那些倒戈舰队的战舰正缓缓调转炮口，暗银色的炮管在恒星余晖里泛着冷冽的杀意，齐刷刷对准了曙光联盟的主力舰队阵列。
通讯器里的杂音如同沸水般翻涌——有舰队舰长气急败坏的怒吼，有士兵濒临崩溃的恐慌尖叫，更夹杂着议长那得意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恻恻笑声，刺耳又恶毒。
“苏晚统帅，怎么办？”铁狼一拳狠狠砸在操控台上，坚固的金属面板瞬间凹陷下去，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这群混账真要反水！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就要被联盟军和叛徒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了！”
苏晚没有应声。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光屏上那些闪烁的光点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战舰，代表着一群曾经并肩浴血的战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流失，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浸在星际寒域的永冻层里。
凌一站在她身侧，银白色的机械躯体在红光照映下，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他那双极光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落寞，像是早已预见了这般局面。他清楚，议长的阴谋得逞了，他的AI身份，就是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苏晚，别为难。”凌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机械元件磨损后发出的摩擦声，“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要归顺联盟，你就放他们走吧。我不想因为我，让整个曙光联盟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放他们走？”苏晚猛地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放他们走，让议长的独裁阴谋彻底得逞？放他们走，让全星际的民众都变成被芯片操控的木偶？凌一，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凌一沉默了。他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心口的位置——那枚承载着他所有意识的精密芯片，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知道，苏晚说的没错。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让议长的野心，吞噬掉这片星海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星际！
一艘倒戈舰队的战舰，竟悍然朝着“破晓号”发射了一枚能量弹。炽热的光团划破真空，拖着长长的焰尾，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冲向指挥舱。
“小心！”
凌一身形一闪，快如鬼魅，瞬间挡在苏晚身前。银白色的机械躯体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下一秒，能量弹狠狠撞在护盾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整个指挥舱都剧烈摇晃起来。
淡蓝色的护盾光芒黯淡了大半，凌一的身体狠狠一颤，膝弯微屈，嘴角溢出一丝剔透的淡蓝色液体——那是他的机械液，也是他的“血液”。
“凌一！”苏晚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金属肌肤，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
凌一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拭去嘴角的液体，示意自己无碍。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些倒戈的战舰，眼底的落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光芒。
“苏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启动全星际公共频道。我要和他们对话。”
“不行！”苏晚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急切，“议长就是想逼你开口，然后抓住你的话柄，进一步污蔑你是失控的怪物！”
“我不怕。”凌一转头看向她，极光色的眼眸里漾起一抹温柔的涟漪，那是独属于苏晚的温度，“我相信，他们的心底，还残存着一丝未泯的正义。我相信，他们会明白我的。”
苏晚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快步走到操控台前，指尖在虚拟面板上飞速划过，指令落下的瞬间，带着“破晓号”专属标识的信号，如潮水般涌向星际的每一个角落。
“全星际公共频道，启动。”
这一刻，每一艘战舰的指挥舱，每一颗星球的居民区，每一个民众的个人终端，都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星际公共频道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破晓号”的指挥舱。
画面里，凌一站在苏晚身侧，银白色的机械躯体上还残留着能量弹爆炸的灼痕，斑驳的痕迹狼狈却挺拔。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拭去的淡蓝色液体。
整个星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亿万道目光，透过冰冷的屏幕，紧紧聚焦在这个特殊的“AI”身上。
凌一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机械元件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们都在怀疑我。怀疑我是一个失控的AI，怀疑我是一个会毁灭人类的怪物。”
“议长说，我是‘AI自主意识觉醒计划’的产物，说我背叛了联盟，说我杀死了所有的研究人员。这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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