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残魂的话语,如同幽谷清泉,带着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释然,清晰地响在溶洞之中。
她虚幻的身影悬浮于暗河漩涡之上,月白光华如水银泻地,不仅驱散了傀面教邪术的血光,更将那五名教徒牢牢禁锢。
邪教徒们在纯净月华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周身邪气“滋滋”作响,迅速消融,他们戴着的木质面具在光华下浮现出痛苦扭曲的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月华对邪祟的克制与净化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三名揽月宗弟子看得心神摇曳,既震撼于这突然出现的上古强者残魂之威,又对关夏的身份更加敬畏——连这等存在都称其为“持火后辈”!
月婵残魂并未多看那些湮灭的邪修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些许尘埃。她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始终落在关夏身上,目光在他手中的“本源道叶”和他周身那内敛而浩瀚的气息上流转,最终,似乎看透了他元婴深处那簇跃动的希望火种,以及刚刚融合不久的“镇守”印记与“兵戈锋魄”。
“希望、镇守、兵戈……还有一丝……碧落黄泉的怨毒与赤峰裂谷的混乱气息……”月婵的声音依旧清冷飘渺,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忧虑,“你果然经历非凡,竟能聚此多源。看来‘明光’、‘镇狱’、‘兵主’的遗志,你已相继接触。只是……前路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加艰难。”
关夏肃然拱手,对着这位气质清冷如月的前辈残魂,恭敬道:“晚辈关夏,见过月婵前辈。确如前辈所言,晚辈得蒙诸位先贤指引与馈赠,矢志净化本源,重铸天门。不知前辈在此,可是因这悬月峰上血月异变?‘太阴净火’传承,又因何故显此异象?”
月婵残魂幽幽一叹,那叹息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沉重。
“此事……说来话长,亦是吾残灵苟存至今之因。”她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目光投向溶洞穹顶,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轮笼罩孤城的诡异血月。
“当年‘焚墟’叛变,引外魔作乱,天门将倾。吾与‘明光’、‘镇狱’、‘兵主’等诸同道,分守各处要冲,竭力阻敌,维系‘门’之碎片稳定。吾所守,便是此界与‘门’相连的‘太阴星轨枢纽’之一——悬月峰。”
“激战惨烈,外魔与叛党势大。‘焚墟’更以其污染的‘焚界之火’,结合外魔秘法,意图污浊‘太阴星轨’,切断此界与‘门’的最后纯净联系,彻底释放‘无序裂隙’。吾率座下‘揽月’门人死战不退,终究……寡不敌众。”
月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痛楚与自责:“吾本源‘太阴净火’受‘焚界之火’污染侵蚀,门下弟子死伤殆尽。最后时刻,吾自知难逃陨落,又不忍‘太阴净火’彻底被污,更不甘‘星轨枢纽’落入敌手……”
她顿了顿,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故,吾以最后未污之火种本源,结合悬月峰地脉与残存‘星轨’之力,布下‘太阴封邪净世大阵’,将自身残躯、被污染的火种、来袭的部分外魔与叛党精锐,以及那‘焚墟’打入此地的‘焚界火种’分焰……一并封印于峰顶‘揽月宫’之下,以阵法缓缓净化。”
“吾残灵则依托大阵核心与暗河地脉阴气,沉眠于此,维系阵法运转,监控封禁。”
关夏与林晓玥闻言,皆是心神震动!原来这悬月峰上的孤城“揽月宫”,竟是一座巨大的封印之所!而峰顶那轮诡异的血月,竟是“太阴净火”被污染、阵法运行以及内部封印物共同作用形成的异象!
“所以,那血月异象,是封印内部力量外泄、相互交织侵蚀的显化?”关夏沉声问道。
“不错。”月婵颔首,“‘太阴净火’性本清冷纯净,主净化、安魂、调和阴阳。‘焚界之火’却暴烈混乱,主毁灭、吞噬、归于虚无。两者本质冲突,在封印中相互消磨、侵蚀、扭曲,再结合外魔残念、叛党执念、以及陨落门人的不甘与悲愿……便化作了这‘血月迷障’。它既是封印存在的表征,也时刻侵蚀、削弱着封印本身。而其中散逸出的混乱气息,更易吸引如‘傀面教’这般修炼阴邪功法、渴望混乱力量的宵小之辈前来窥探、甚至妄图利用。”
她看向那三名揽月宗弟子,目光稍缓:“你们是当年‘揽月宗’幸存者的后裔吧?血脉中尚存一丝微薄的‘太阴’感应,故能寻至此地。只是……如今宗门,怕是早已衰微,难复旧观了。”
那三名弟子闻言,激动不已,连忙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回禀月婵祖师!弟子等正是揽月宗当代内门弟子!宗门……宗门确已式微,传承残缺,仅能偏安一隅。此次是感应到悬月峰异动加剧,奉宗主之命前来查探……不想遭遇邪教埋伏,险些丧命……幸得祖师与这位前辈相救!”他们看向月婵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敬,看向关夏则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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