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把沈言答应找水的消息在全队大会上说了，原本蔫头耷脑的会场顿时炸了锅。男人们直着脖子问“真能行？”，女人们抱着孩子交头接耳，连最沉稳的老人都捻着胡子，眼里闪着盼头。
“沈知青说了，就是试试！”队长敲着烟杆强调，“成了，咱秋收有指望；不成，也别埋怨人家。”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愿意跟着沈知青打井的，举个手！队里记双倍工分，管两顿饭！”
“我去！”二柱第一个蹦起来，胳膊举得比谁都高。
“算我一个！”李叔也站了起来，瓦匠活暂时停了，正好有空闲。
“俺也去！”“带上俺！”……
呼啦啦站起来二十多个壮汉，连几个平时爱偷懒的都红着脸往前凑——双倍工分加管饭，这诱惑实在太大，更别说还关系着秋收的口粮。
沈言看着眼前这群黝黑精干的汉子，心里踏实不少。他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是他画的简易地图，用红圈标了三个地方：“这三个点，咱一个一个试。先去村东头的断崖，那里可能性最大。”
出发那天，全队几乎半村人都来送。春杏和几个妇女提着篮子，里面是蒸好的红薯和玉米饼，塞给打井队的人：“多吃点，有力气干活！”孩子们追着队里唯一的牛车跑，车斗里装着镢头、铁锨，还有沈言特意让准备的粗麻绳和木桶。
沈言坐在牛车上，看着黄土坡往后退，心里感慨——在魔法世界，他挥挥魔杖就能引来水，可哪有此刻看着乡亲们期待的眼神来得实在？
村东头的断崖比想象中更陡峭，崖下积着厚厚的落叶，几丛酸枣树歪歪扭扭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叶子倒透着股精神。沈言让大伙先歇脚，自己提着工兵铲（这次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说是“家里寄来的工兵用具”）往崖下走。
他在酸枣树旁蹲下，用铲子挖了块土，捻碎了闻了闻，又摸了摸崖壁的石头，潮乎乎的。“就这儿了。”他指着树根旁的一块平地，“从这往下挖，注意别碰着石头根。”
李叔经验足，指挥着大伙分工：“二柱带几个人清场地，把石头拣出去；剩下的人轮流挖，我先下！”他找了块结实的木板当“井台”，踩着绳子下到坑底，一镢头下去，黄土簌簌往下掉。
沈言没闲着，在旁边支起锅，用自己井里的水烧了锅玉米糊糊，又拿出空间里的盐巴撒了点——这是他跟队长争取的“特权”，打井队的伙食得比平时好点。
“沈知青，你还会这手艺？”二柱凑过来看，鼻子使劲嗅着，“闻着比伙房的香！”
“多放了点盐。”沈言笑着搅着锅，“干活出力，得吃咸点才有力气。”
第一天下去三米，土还是干的，有人开始嘀咕：“沈知青，这能行吗？”
沈言没急，只是让大伙把挖出来的土堆在另一边：“再往下挖两米，要是还没潮气，咱就换地方。”
第二天傍晚，当二柱一镢头下去，突然“噗”地一声，带出块湿漉漉的泥。“有水气！”他大喊着把泥块扔上来。沈言接过来一看，泥块沉甸甸的，攥在手里能挤出清水。
“加把劲！”他朝下面喊，“注意别挖太快，慢慢清！”
第三天中午，就在大伙累得直喘气时，坑底突然渗出了水！先是星星点点的水珠，很快汇成细流，顺着土壁往下淌。“出水了！真出水了！”坑底的李叔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崖上的人全围了过来，看着水桶一桶桶往上提水，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有人迫不及待地掬起一捧喝，“噗嗤”笑出声：“甜的！跟沈知青院里的水一样甜！”
消息传回村里，比过年还热闹。队长带着人扛着门板、抬着木桶赶来，非要让打井队的人歇着，换另一拨人来挖。沈言拦住了：“别换，让他们挖到底，趁着手热。”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地下水脉的分支，得挖深点才能保证水源稳定。果然，往下又挖了两米，水势突然变大，汩汩地往上冒，很快积了半井。李叔在下面喊：“够了！这水量，浇地都够！”
沈言让人把早就备好的石圈往下放，一圈圈码起来，防止井壁塌了。等最后一块石板盖在井口，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打井队的汉子们坐在地上，浑身是泥，却笑得合不拢嘴，互相拍着肩膀，比拾到金元宝还高兴。
“沈知青，你真神了！”二柱凑过来，手里还捧着个没吃完的玉米饼，“这井打得，比老井的水还好！”
沈言递给她块干净的布擦脸：“不是我神，是这地方本来就有水。”他没说瞎话——他只是比别人更懂怎么找到水而已。
第一口井成功后，打井队的士气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们马不停蹄地去了村北的洼地，这次更顺利，挖下去四米就见了水，水量比断崖的还大。等挖到第三个点时，不用沈言多说，李叔他们凭着经验就能判断哪里土湿、哪里该下铲。
半个月下来，村里新打了三口井，加上原来的老井，足够全村人吃用，连浇地都富余。队长乐得嘴都合不拢，在队部的黑板上给沈言画了三个红五角星，下面写着“沈言同志，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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