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一号会所。
奢华的包厢里，赵瑞龙正铁青着脸，将手中的一个名贵青花瓷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瓶四分五裂。
“高育良！你个老狐狸！”赵瑞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的新闻画面，破口大骂。
电视上，正是高育良在省委常委会上那番“高风亮节”的发言。
“我爸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提拔你这么个白眼狼！”赵瑞龙喘着粗气，“我们帮他把李达康这个眼中钉给拔了，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踩我们一脚，说什么支持改革，支持沙瑞金！他这是想干什么？想跟我们赵家划清界限吗？”
坐在他对面的高小琴，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旗袍，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瓷器碎片，一言不发。
她知道，现在赵瑞龙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还有那个祁同伟！”赵瑞龙又把矛头指向了祁同伟，“也是个喂不熟的狗！我让他去查高芳芳，查她那个什么狗屁投资公司，他倒好，给我来个阳奉阴违！到现在屁都没查出来一个！”
“小琴，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商量好了，要集体背叛我？”赵瑞龙一把抓住高小琴的手腕，眼神凶狠。
高小琴手腕吃痛，蹙了蹙眉，但还是柔声劝道：“瑞龙，你先别生气。高书记这么做，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一言一行都得小心。”
“小心？他是小心过头了！我看他就是胆小怕事，想两头下注！”赵瑞龙甩开她的手，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至于祁厅长那边，可能……可能是高芳芳的公司确实没什么问题吧。”高小琴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问题？”赵瑞龙冷笑一声，“一个二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刚从国外回来，就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钱来搞投资？她爹就是个教书的，哪来那么多钱？这里面要是没鬼，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瑞龙，那你的意思是？”高小琴试探着问。
“查！必须给我往死里查！”赵瑞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祁同伟指望不上了，我们自己找人查！我就不信，查不出她的底细！”
“还有高育良这个老狐狸！”赵瑞龙停下脚步，眼神阴冷，“他不是喜欢装清高，喜欢当好人吗？我偏不让他如愿！杜伯仲那条毒蛇不是在外面吗？让他去，把高育良和高小凤那点破事，给我捅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怎么在汉东立足！”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杜伯仲是什么人，那是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疯子。如果真让他把姐姐和高育良的事情捅出去，那高育良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
“瑞龙，不要！”高小琴急了，“高书记要是倒了，对我们也没好处啊！他在政法系统经营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
“闭嘴！”赵瑞龙粗暴地打断了她，“你懂什么！现在是高育良先不仁，就别怪我赵瑞龙不义！他想踩着我们往上爬，门儿都没有！”
看着赵瑞龙那副疯狂的样子，高小琴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就在这时，赵瑞龙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谁啊？”赵瑞龙不耐烦地问道。
“赵公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
“你是……刘生？”赵瑞龙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这是香港那个专门卖情报的“望北楼楼主”。
“赵公子好记性啊。”刘生笑了笑，“这么晚打电话给您，是想跟您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一笔关于高育良女儿，高芳芳的生意。”刘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赵瑞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
汉东宾馆，套房内。
高芳芳挂断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搞定了？”林辰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她。
“嗯，鱼儿上钩了。”高芳芳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我让刘生把我那个投资公司的‘真实’背景资料，卖给了赵瑞龙。”
“哦？什么真实背景？”林辰饶有兴致地问。
“当然是……我的钱，都是来自海外一个神秘的对冲基金。而这个基金的背后，是京城某个大家族。”高芳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狡黠。
林辰失笑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这是在帮他啊。”高芳芳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不是想查我吗？我直接把‘真相’送到他面前，省得他费力气了。”
“他要是真信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会怎么样？”林辰问道。
“会查到一堵墙上，一堵他永远也撞不破的墙。”高芳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就会明白，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芳芳这是在借力打力，用一个虚构出来的“京城大家族”，来震慑赵瑞龙。
这一招，很高明，也很危险。
如果赵瑞龙是个蠢货，被吓住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他是个疯子，不管不顾地继续查下去，甚至动用别的手段，那高芳芳就会有危险。
“放心吧。”高芳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给他设一个套，让他自己往里钻。等他钻进来了，我还有后手呢。”
林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不管你有什么后手，记住，你的身后，有我。”
“嗯。”高芳芳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赵东来。
高芳芳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高小姐，是我，赵东来。”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和急切。
“赵局长，这么晚了，有事吗？”高芳芳的声音，依旧清冷。
“高小姐，我想……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高芳芳和林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个赵东来，倒是挺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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