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钢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王长林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扔进烟灰缸里。
从昨天事故发生到现在，他一直被软禁在这间办公室里，哪里也去不了。
门外，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特警，像两尊门神，断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的手机，也早被收走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信息孤岛，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周耀武那边，怎么样了？跑掉了吗？
那个动手脚的马仔，还有那个请假的孙志强，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祁同伟那个疯子，到底查到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让他快要疯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听了梁群峰的鬼话，搞了这么一出。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政治斗争，最多就是把林辰和高育良恶心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会死这么多人！
九条人命啊！
一想到这个数字，他的腿肚子就忍不住转筋。
这要是被查出来，他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长林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只见林辰和祁同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辰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祁同伟，则像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林……林主任，祁……祁厅长。”王长林的舌头，有些打结，“调查……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祁同伟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满脸泪痕的孙志强，正在对着镜头，一五一十地交代着周耀武是如何威逼利诱他，让他请假配合的全过程。
王长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完了！
全完了！
“王董事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林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这都是周耀武……都是周耀武他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王长林像一个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疯狂地嘶吼着，试图撇清自己。
“没关系？”祁同伟冷笑一声，又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车间主任刘建国。
“……是王董！都是王董指使的！周耀武亲口跟我说，这是王董的意思！他还给了我二十万封口费……”
这段录音，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王长林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一滩烂泥。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是梁书记！是梁群峰让我干的！他说……他说只要把事情闹大，把林辰和高育良拖下水，他就能保我没事……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王长林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义气，什么靠山后台，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与梁群峰的通话内容，以及整个阴谋的策划过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听着他的供述，林辰和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个结果，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只是，当亲耳听到，一个曾经的省政法委书记，为了打击政敌，竟然能策划出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惨案时，他们的心中，还是涌起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悲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了。
这是对国法，对天理，对人伦的，最无情的践踏！
“把这些，都记下来。”祁同伟对身后的记录员，冷冷地说道。
然后，他走到已经瘫软如泥的王长林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王长林，你以为，你把梁群峰供出来，就能减刑了吗？”祁同伟的声音，充满了嘲讽，“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故意杀人，致九人死亡，七人失踪，十几人重伤。这个罪名，足够你死十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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