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套戏码。”林辰出声打断她的表演,话里却没半分责怪的意思。他把事情揽了下来,语气平淡得全如在谈论明天的早饭,“哈佛建筑学院的约翰教授,早年间在我爷爷门下听过课。至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那位负责亚太区事务的玛格丽特夫人,去年除夕夜还在京城陪我家老头子喝过茶。我稍后去书房打几通越洋电话,这点薄面他们还是会给的。”
这就是京城顶级世家积累下来的底蕴。常人眼中遥不可及、高居云端的学术泰斗,在林家这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人情往来通讯录里的几个普通名字。只要林辰愿意开口,这帮人必定会放下手头的事务,以最快的速度飞抵汉东。
“咱们林主任办事,就是靠谱!”高芳芳目的达成,欢呼着凑上前,红唇在男人的侧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林辰被她撩拨起火气,大掌顺着腰线往下探,正准备把人扣住好好惩罚一番。结果高芳芳身手敏捷得很,泥鳅似的从他臂弯里滑脱,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三两步窜到了沙发另一端,顺手抓起了搁在靠枕上的手机。
“正事要紧,我得赶紧给老高同志去个电话,让他那边把戏台子搭好,准备接客。”她晃了晃手里的通讯设备,狡黠地眨了眨眼。
林辰看着她光脚站在地毯上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拿过自己的私人手机,转身朝二楼的书房走去。媳妇发了话,他这个当苦力的,自然得赶紧去办差。
同一时间,汉东省政府大楼。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几道凌乱的墨迹。吕州张湾村的乱局已经持续发酵了整整两天。
虽说他先前在秘书张俊面前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可真当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送到案头,尤其是网络论坛上那些直指省政府“唯GDP论”、“牺牲生态换政绩”的尖锐评论,甚至有几篇帖子已经隐晦地点出了他高育良的名字。作为一省之长,面对这种有预谋的政治抹黑,他肩上承担的压力极其庞大。这不仅关乎吕州项目的成败,更关乎他在沙瑞金面前的施政能力考核。
正当他捏着眉心缓解疲劳时,手边的红色保密座机突兀地响铃。他瞥了一眼来电号码,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顿时舒缓下来,立刻拿起了听筒。
“芳芳。”高育良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吕州闹出来的动静,你都摸清楚了吧?梁群峰这回可是把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舆论造势这套组合拳打得又急又狠。”
“爸,新闻我都看了。”听筒里传来高芳芳清脆的嗓音,语调轻松得全如在谈论今晚的菜谱,完全听不出半点焦虑,“您把心放宽。梁家搞的这些花样,都在咱们的算计里头。他们现在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一帮乌合之众,看着阵仗大,其实全是些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听着女儿这份笃定的口吻,高育良郁结在胸口的闷气散去大半。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紫砂杯润了润嗓子,笑着追问:“听你这意思,是把破局的法子想妥当了?跟爸交个底,你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我让林辰出面,去海外搬救兵了。”高芳芳条理清晰地汇报,“哈佛的建筑学教授,联合国的文化遗产顾问,全套的国际顶配阵容。估计最多三五天,人就能落地京州机场。”
“国际专家团?”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快速把这条信息过滤了一遍。几秒钟后,他把杯子重重搁在桌垫上,手掌拍击着大腿,朗声大笑起来,“妙!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绝!你这丫头,专挑敌人的七寸下死手!”
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高育良的政治嗅觉何其敏锐。他哪能看不透这里的门道。梁群峰拿环保说事,仗着的就是那几个所谓专家的权威性。可一旦林辰请来的这帮国际学术泰斗现身吕州,那些汉东本地的叫兽们,哪还有开口说话的资格?有了国际级别的权威背书,吕州旅游项目的环保合规性将不容任何质疑。梁家费尽心机煽动起来的民意,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不过,这批外援赶过来还需要时间。”高芳芳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嗓音,透着股算计的意味,“在这三五天的空窗期里,还得劳烦您老人家亲自下场,帮我把这出苦肉计唱到高潮。”
“哦?”高育良来了兴致,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节拍,“说说看,需要省政府怎么配合你?”
“您明天不是有公开活动吗?随便找个接受省台采访的机会,或者在会议上发言的时候,主动把吕州张湾村的事情提出来。”高芳芳一步步给出指导,“您得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公开对项目引发的环保争议表示高度关切。调子定得越高越好。”
“您的原话可以这么讲。就说汉东省政府始终把生态保护作为不可逾越的红线,对于近期社会各界、特别是部分专家学者提出的担忧,省里绝不回避、绝不护短。为了对历史负责、对汉东的绿水青山负责,您以省长的名义,责令吕州旅游项目全面停工整顿。并且,省政府将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进行最严苛的重新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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