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你——!”
谢孤洲拍案而起,玄铁王座被他周身爆发的灵力震得嗡嗡作响,整个大殿都跟着颤动。殿内弥漫的幽冥之气剧烈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面在他身后浮现,张牙舞爪,嘶嚎无声,将他的黑袍鼓动得猎猎作响。
白止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客座前——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玄铁矮几,几上摆着一盏茶。茶盏是墨玉所制,茶汤漆黑如忘川之水,冒着森森寒气。他拂了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好了。”白止抬眼,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本帝今日来,不是为了与黑冥主斗嘴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姿态放松得像在闲聊家常:
“我家四子失踪,我在北荒若水河底发现了一些线索,指向冥府。”他盯着谢孤洲的眼睛,那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钩子,“想请黑冥主帮个忙,在冥府找找我家那孩子。当然——”
白止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那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黑冥主若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本帝也可以去找白冥主帮忙。听闻谢画楼冥主,比你这位弟弟……好说话得多。”
“白止!”谢孤洲一步踏下高台,黑袍翻涌如怒涛,“你想做什么?不许去寻我姐姐!否则——”
他走到白止面前三步处停下,周身灵力澎湃如海啸,将大殿地面的青石板都压出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白家干预神仙历劫之事,会不会‘不小心’暴露出去。”谢孤洲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每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气,“若是被那些历劫失败、修为尽毁、道心破碎的神仙知道,是你青丘在背后动了手脚……白止,你说你白家,承不承受得起这般滔天怒火?”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连那些翻涌的幽冥之气都仿佛静止了,无数鬼面悬在半空,狰狞的表情定格成诡异的静默。
白止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谢孤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那抹焊死的笑都消失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谢孤洲几息,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又什么都没有。
然后——
他轻轻抬了下眼皮。
那是个极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白止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赴宴的礼服。
“黑冥主说笑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这四海八荒,若想探查仙神历劫之事,除了司命星君手中的命簿,便只有你冥府的轮回记录。与我青丘有何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谢孤洲鼻尖相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再说了,我青丘除了我夫妻二人,与黑冥主有些‘相识的交情’外,可从未与冥府有过任何往来。黑冥主方才那些话,本帝听不懂,也不想知道。”
谢孤洲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黑袍下的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青白得像要捏碎自己的骨头。
白止却已失去了耐心。他后退半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假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压迫感:
“我家四子失踪,本帝忧心如焚,实在没时间与黑冥主在这掰扯些无凭无据、胡乱猜测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
“黑冥主若是肯帮忙,这份情,白止记下了。若是不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眼神里的威胁,比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更瘆人——那是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属于狩猎者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工具还有没有用,值不值得留。
谢孤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片翻涌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败。那种灰败不是妥协,而是把不满压下,不知何时会突然爆发。
“白止帝君,”他改了口,语气生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器,“你究竟有何事,非要找到冥府来?本主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家四子失踪,与本主无关。”
白止见他服软,也不再逼得太紧——逼急了狗也会跳墙,这道理他懂。他将若水河底发现禁制痕迹与幽冥之气交织的事说了——当然,依旧隐瞒了禁制的真正用途,只说那是为了保护体弱的儿子设下的感应禁制。
谢孤洲听罢,眉头紧锁。他在殿中踱了几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蛇爬过枯叶。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若四殿下真到了冥府,本主不会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可那缕气息又确实是我冥府的气息……若四殿下真在冥府,而本主又毫无察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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