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半夜，在服务区歇了脚。
叶诤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腮帮子还在跳，但比白天好多了。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离55小时又近了那么一截，心里头有点儿发紧。
服务区里没什么人，就几个大货司机趴在桌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见角落里有张桌子，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摆弄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往便利店走。
刚走两步，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诈骗行为】
【类型：线下健康讲座骗局】
【载体：吸费二维码磁贴】
【目标人群：中老年人】
【当前阶段：布置会场】
叶诤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那张桌子——那三个人正往一沓传单背后贴东西，小拇指盖大小的黑色薄片，贴着“扫码领鸡蛋”的字样。贴完了还拿手按了按，生怕掉下来。
【吸费二维码磁贴】
【扫码后自动扣费98元/次】
【单日可重复扣款，无上限】
【后台服务器位于境外，追查难度大】
叶诤眯着眼看着。
好家伙，大半夜在服务区贴传单，这是要赶早市骗老头老太太。那帮人起得早，正好上当。
他慢慢走过去，在旁边的售货机前停下，假装买水。余光扫过去——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金耳环，一看就是那种能说会道的。正指挥那两个男的干活，语气挺横。两个男的，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手脚麻利，一沓传单几分钟就贴完了。
卷发女人压低声音说：“明天早上六点，幸福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吴教授八点到。你们都机灵点，别露馅。”
瘦高个问：“姐，那批手环到了没？”
卷发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个荧光绿的手环，跟医院那种病人戴的一个样，看着就瘆人。
“到了。进门就发，让他们戴上。记住，不戴手环的不让进。”
叶诤盯着那袋手环，系统界面弹出——
【荧光手环功能分析】
【内置近场通信芯片，可记录佩戴者进出时间、停留时长】
【同步采集皮肤电反应数据——通过手环内侧电极实时监测情绪波动】
【数据实时传输至讲师后台终端，用于调整话术节奏】
叶诤愣了一下。
皮肤电反应？监测情绪？这帮人给老头老太太戴这玩意儿，跟测谎有什么区别？
卷发女人继续说：“空调的事儿办妥了没？”
矮胖子点头：“办妥了。那台新空调，按吴教授说的，加了东西。开机半小时，屋里的人就会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次声波发生器】
【伪装成分体式空调室内机】
【频率：7-12赫兹次声波，人耳不可闻】
【作用：诱导大脑进入α波状态，降低判断力，增强易受暗示性】
【开机半小时后生效，有效范围80平方米】
叶诤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次声波发生器，皮肤电传感器，吸费二维码——这帮人玩得够花的，这哪是讲座，这是洗脑实验室。
他正想着，卷发女人突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叶诤没躲，举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往厕所走。走出几步，余光看见那女人还盯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注意：对方已产生警觉】
【建议：暂时回避，勿暴露意图】
叶诤进了厕所，待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桌上那堆东西也没了，走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便利店买了包烟，站门口抽了一根。烟是假的，呛嗓子，他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腮帮子又跳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幸福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早上六点。
他掐指算了算——离六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从这儿到幸福社区，开车一个半小时。来得及。
但他本来是要去瑞丽的，55小时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走。
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掏出那枚硬币，拇指一弹——正面。
他把硬币收起来，往停车场走。
“师傅，改个地儿，去幸福社区。”
司机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幸福社区？那不在临江吗？你不去瑞丽了？”
叶诤说：“先去办点事，办完再走。”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
凌晨三点二十，车停在幸福社区门口。
叶诤下了车，站在路边往里看——老小区，六层楼，路灯坏了一半，黑咕隆咚的。有几户人家窗户亮着灯，估计是起夜上厕所的老人。老年活动中心在小区最里面，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字都掉漆了。
他走过去。
楼门锁着，铁栅栏门，里头黑漆漆的。他绕到后面，看见一个窗户没关严，留了道缝儿。扒开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堆传单——就是服务区那三个人贴的那些，“健康中国行，免费讲座，前五十名送鸡蛋一斤”。传单散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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