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恭阿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惨叫的侍卫,心中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你们都疯了吗?这里是天子脚下,永定门外!离紫禁城不过十几里地!你们敢在这里妄动刀兵,就不怕圣上降罪吗?都退回去!退回驿站坚守!不许再伤人性命!你们真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不死不休吗?”
亲卫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后退,护着安成和苏雅往驿站走去。
“佛尔果崇额!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恒谨见乌尔恭阿竟然帮着外人,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屁股坐歪了!咱们都是黄带子,是太祖太宗的子孙,你竟然帮着两个奴才家的人说话!你还是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就是!佛尔果崇额,你别不识好歹!”
裕兴也跟着骂道,他虽然心里有点怕郑亲王府的势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被恒谨挑唆着,嘴上自然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喊道,
“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周围的黄带子、红带子们也纷纷起哄,七嘴八舌地骂道:
“佛尔果崇额,你胳膊肘往外拐!”
“快滚开!别挡着爷办事!”
几个年轻气盛的宗室子弟更是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乌尔恭阿拽到了一边,不让他再插手。
乌尔恭阿被拽得一个趔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等福康安来了,你们谁也跑不了!”
他被几个宗室子弟死死按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卫们护着安成和苏雅退进了驿站,看着裕兴和恒谨指挥着王府侍卫们围了上去。
他心中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暗祈祷王拓能快点赶来。
远处的街角,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走的百姓和低阶官员远远看着,一个个面露不忿之色。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官员忍不住高声喊道:
“京城之内,永定门外,竟敢妄动刀兵,伤人性命!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裕兴闻言,转头朝着那官员的方向啐了一口,用象牙折扇指着他,唾沫横飞地骂道:
“少放狗屁!小爷我是黄带子,是太祖太宗的子孙!小爷的话就是王法!再敢多嘴,爷让人把你抓起来,打烂你的屁股!”
说着,他一脚踹在身边一个侍卫的屁股上,骂道:
“废物!还不快去把那个多嘴的老东西给我抓起来!”
那官员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骂了声“竖子,不可理喻!”拂袖而去。
可裕兴和恒谨根本不听他的,指着驿站大门大喊:
“冲!给我冲进去!把他们都给我杀了!把苏雅给我抢出来!冲进去的每人赏十两银子!第一个冲进去的,赏五十两!”
杏儿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见亲卫们冲了过来,连忙抱着昏迷的苏雅跟着跑进了驿站。
亲卫们冲进驿站后,立刻关上厚重的木门,用沉重的桌椅板凳死死顶住。
驿站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窗外的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里发慌。
杏儿用颤抖的手给安成喂水,安成喝了一口就呛了出来,咳嗽着咳出了更多的血。
几个亲卫搬来更多的桌椅,层层叠叠地顶住大门,又在窗户边架好臂弩,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亲卫统领蹲下身,轻轻掀开安成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见他只是受了内伤,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二爷,您放心,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护着您和苏雅姑娘的!”
“放箭!”
亲卫统领大喊一声。
驿站二楼的窗户立刻被推开,十几把臂弩同时对准了外面。“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弩箭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王府侍卫纷纷中箭倒地,不过亲卫们都手下留情,只射他们的胳膊和大腿,没有射要害。
一时间,驿站外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府侍卫们再也不敢上前,纷纷后退,躲在远处不敢靠近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去。
裕兴见第一次冲锋失败,气得跳脚,指着侍卫们骂道:
“一群废物!连个破驿站都攻不下来!再冲!谁要是敢后退,爷打断他的腿!”
在裕兴的威逼利诱下,王府侍卫们又硬着头皮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次他们壮着胆子,猫着腰一步步朝着驿站大门逼近,手里只拿着腰刀,连个遮挡都没有。
亲卫统领见状,眼神一凛,厉声喝道:
“再敢上前半步,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弩箭射出,又有十几个侍卫中箭倒地。眼看就要冲到大门前,两个索伦亲卫猛地拉开窗户,射出两支带着倒钩的长箭,正中最前面两个侍卫的大腿,将他们钉在了地上。其余侍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次四散奔逃。
裕兴气得暴跳如雷,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在身边的一棵树上,骂道:
“废物!全都是废物!再冲!这次要是再攻不下来,你们全都给我滚出豫亲王府!”
就这样,王府侍卫们在裕兴的逼迫下,又接连发起了三次冲锋,可每次都被亲卫们用臂弩和钢刀打了回来。
驿站外的地上躺满了受伤的侍卫,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裕兴看着眼前的惨状,也有些害怕了,可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骂,却再也不敢轻易下令冲锋了。
黑塔和林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都是顶尖高手,若是真的想冲进去,自然能冲进去,可那样一来,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而且他们还要时刻提防着对方,林苍怕黑塔再下黑手,趁机挑起更大的事端;黑塔也怕林苍坏了恒谨的好事,到时候自己没法向恒谨交代。
两人互相顾忌,谁也不肯先动手,只是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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