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锤砸在剧院铜顶上，陆沉贴着墙根狂奔，骨笔在掌心泛着血光。
陆沉贴着潮湿砖墙疾行，骨笔在掌心冷光一闪，直冲配电室——刚才的EMP脉冲让画作炸裂，但那股缠绕心脏的灼烧感反而减轻了些。
他低声重复：“7724……”舌尖抵住上颚。
三年前实验室的白色床单，冰凉的手术刀切开后颈时，主刀医生也是这么念叨的：“完美载体，只差灵魂适配。”现在想来，那医生瞳孔里闪动的数据流，和剧院里瓢虫复眼的人脸何其相似。
手电筒扫过，二十台报废培养舱整齐排列，舱体结着暗红色结晶。
陆沉机械心脏骤加速，血管电流窜动，胃部芯片发烫，完整性从82%骤降至79%！
欢迎回来，第7724号。
阴冷的女声在空荡房间回响。陆沉猛地转身，骨笔横在胸前，却见所有培养舱的玻璃同时炸裂。黏稠液体涌出，凝成七具张昊面容的虫形人偶。
七张张昊的脸从液体中浮出，每张脸的太阳穴都钻出两对黑曜石般的虫足。
你逃不掉的。异口同声的嘶吼震得天花板尘土簌簌。
陆沉后撤——“嘭！”后背撞上培养舱。黏液浸透衬衫的瞬间，他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炸开。
骨笔画出血符，EMP护腕发出电磁脉冲，房间灯光疯狂闪烁，那些虫形怪物的复眼开始渗血。
当年你们删不掉的，现在更别想！他吼声带着金属震颤，骨笔刺入最近怪物的胸腔。白光迸溅，怪物发出类似硬盘烧毁的滋滋声，化作数据碎片炸开，却在空中重组出新的字句：
方舟胚胎在等你归位。
陆沉瞳孔骤缩！那正是方舟计划最高机密——代号‘潘多拉’的混合胚胎。
三年前，他亲手毁掉的实验室主电脑显示：‘方舟计划第13号胚胎存活确认’。他的编号，本该替代13！
配电室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裂缝中透出幽蓝冷光，陆沉刚后退半步，整块地板轰然塌陷。
地面突然塌陷，他坠入更深层的地下空间。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照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7724，有的被划掉，改写成13，有的直接被血手印覆盖。
你以为换了心脏就能抹掉编号？暗处传来轮椅滚动声。陆沉举枪的手僵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穿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左眼泛着机械红光。
陈教授？陆沉声音发颤。这个本该死在爆炸中的男人，此刻左手指节泛着金属光泽，正把玩着陆沉的病历本。
他紧握骨笔，指节泛白，陈教授的话像毒蛇信子般钻进耳膜！
三年前他也是这般笑着，说张昊的灵魂会成为‘完美容器’。
好孩子，你该感谢我们。13号胚胎太完美，反而无法承载人类灵魂。只有你这种……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残次品，才能成为完美容器。
陆沉的机械心脏突然绞痛，血管里的金属丝开始发热。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指尖触到冰凉的培养舱——里面泡着个蜷缩的婴儿，后颈有和陆沉一模一样地编号，但心脏位置，嵌着块散发幽蓝光芒的晶体。
幽蓝光芒正是方舟胚胎的能量核心。
那是真正的方舟胚胎。陈教授轮椅转过来，而你，不过是用来激活它的钥匙。
记忆如潮水涌来。陆沉终于看清三年前爆炸的真相——不是意外，是他自己引爆了EMP装置。当时张昊死死抱住他，血肉之躯替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那张被撕烂的脸在火光中最后说的话是：活下去……
你们用张昊的灵魂做养料？陆沉声音嘶哑，他的机械心脏突然逆频跳动，视网膜上炸开血色警告码，数据流中浮现出与陆沉DNA匹配度99.7%的胚胎影像。
骨笔尖端开始凝聚魂能。陈教授的机械眼突然爆出红光，地下空间开始震颤，墙壁渗出黑色黏液，凝成无数瓢虫。
不止他。陈教授张开双臂，所有实验失败的灵魂，都在这里。他指向培养舱，包括你母亲的基因样本。
陆沉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骨笔。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写的，原来不是编号，而是警告。
瓢虫群发出尖啸扑来。陆沉眼底闪过狠色，反手将骨笔狠狠刺入心脏！机械心脏发出齿轮卡死的尖啸，血管里的液态金属蒸腾成白雾，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培养舱玻璃上裂成七块。
剧痛如潮水涌来，但他嘶吼着，魂能如白光般瞬间暴涨，横扫虫群！
白光如刃横扫，虫群在光中扭曲成数据碎片，露出后方墙壁上的巨大符号——和剧院画作上的一模一样，血链缠绕的13。
陈教授的轮椅突然加速，金属手指插进培养舱，掏出那块幽蓝晶体按向陆沉胸口。机械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血管里的金属丝开始崩裂。
归位吧，我的孩子。陈教授的声音带着狂热。
陆沉在剧痛中抓住对方手腕，EMP护腕的能量全部注入骨笔。白光穿透陈教授的机械躯体，背后传来玻璃碎裂声——数据流中浮现出与陆沉DNA匹配度99.7%的胚胎影像，瞬间崩解为代码洪流。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陆沉拖着陈教授坠向更深的地底。最后一眼，他看见胚胎影像在崩塌中化作数据流，而陈教授的机械躯体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母亲抱着婴儿，背景是写有方舟计划的实验室。
原来……陆沉咳出血沫，EMP护腕的能量彻底耗尽，黑暗吞没视线前，他听见婴儿的啼哭混着陈教授的狂笑：13号胚胎，永远属于我们……
所谓命运，不过是他人编写的代码。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剧院废墟上，唐小棠的白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手中的画笔突然自动落下，在空白画布上勾勒出陆沉坠落的身影。她嘴角微扬，笔尖在画布上勾勒出陆沉坠落的身影，最后一笔时，画布渗出鲜红液体，凝成数字：7724。
她蘸着画布上的血迹，在陆沉的坠落轨迹旁写下：‘第7725号实验体，欢迎参加死亡测试。’
当第13次钟声响起时，所有实验体都会回到孵化舱。
城市深处，破钟楼的指针缓缓指向13，钟声荡开时，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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