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七天,一封来自南疆的信送到了忘尘阁。
信是月无心写的,字迹洒脱不羁,用的却是最上等的洒金笺。沈清弦展开信纸,轻声读给赵无妄听:
“赵老板,沈姐姐,见字如面。我与厉千澜已在南疆完婚,按族中古礼,热闹了三日三夜。本想邀你们同来,但知赵老板身体未愈,不便远行,故先在此告知。另,我们十日后启程回京,会在京城小住月余。若你们方便,可邀萧墨、云裳同聚,再补一场京城的宴——不必盛大,只要你们在就好。月无心字。”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蛊虫图案,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我新培育的‘同心蛊’,成双成对,给你们留着呢。”
赵无妄靠在躺椅上,听着信的内容,嘴角泛起笑意:“她倒是有心。”
“是该聚聚,”沈清弦将信仔细折好,“你们四个——你、厉千澜、萧墨,再加上月姑娘,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各自安定,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赵无妄点点头,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忘尘阁后院那棵老槐树开始落叶,金黄铺了一地。这样平静的时光,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
“让墨言去萧府送个信吧,”他道,“问问云裳他们的意思。”
赵墨言很快从萧府回来,带回苏云裳的回话:“云裳姨说好,还说要把孩子带来,让您见见。”
“孩子?”赵无妄怔了怔。
沈清弦笑了:“你忘了?萧墨和云裳成亲第三年就有了孩子,是个男孩,今年两岁了。你在画中的时候,云裳带孩子来看过我几次。”
赵无妄这才恍然。时间的概念在画中混沌不清,五年光阴,足够发生太多事。他的朋友成家了,有孩子了,而这一切,他几乎错过。
“叫什么名字?”他问。
“萧念安,”沈清弦道,“云裳取的,说希望孩子平平安安,也念着大家都能平安。”
念安。好名字。
十日后,厉千澜和月无心抵京。
他们没有住客栈,也没有去镇魔司的官邸,而是直接住进了忘尘阁的后院客房。月无心说,住这里自在,有家的感觉。
赵无妄第一次见到婚后的月无心,几乎没认出来。
她依然妩媚,但眉眼间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温柔。南疆的银饰换成了简单的玉簪,紫衣换成了鹅黄的襦裙,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灵动狡黠,赵无妄真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月无心挑眉,那熟悉的弧度让赵无妄笑了。
“认识,只是……有些不同。”
“人总是会变的,”月无心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沈清弦递来的茶,“在南疆那几个月,不用防着谁,不用算计什么,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厉千澜从屋内走出,手里提着两坛酒。他也变了——不是外貌,是气质。从前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沉稳。他看见赵无妄,点了点头,将酒坛放在石桌上。
“南疆的米酒,不烈,但醇厚,适合你现在的身子。”
“多谢,”赵无妄道,“坐。”
四人围坐,茶香混着隐约的酒香,秋日的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的桂花香气。一时无人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仿佛这样简单的相聚,已是一种难得的圆满。
还是月无心先打破了沉默:“说说你们吧。婚礼办得怎么样?”
“简单,但很好,”沈清弦道,“就我们几个,吃顿饭,说说话。”
“那怎么行!”月无心拍桌子,“你们俩的婚礼,怎么能这么随便!不行,得补办!就在京城补办,我来张罗!”
赵无妄和沈清弦对视一眼,都笑了。
“真的不用,”赵无妄道,“对我们来说,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重要的是现在这样,大家都在,都好好的。”
这话让气氛又静了下来。
是啊,都好好的。这四个字,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愿望。经历了轮回诅咒、生死考验、五年分离,如今能这样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对了,”厉千澜开口,“我和无心在南疆的婚礼,你们没见到,倒是可惜了。”
“说说看?”沈清弦好奇。
月无心眼睛一亮,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她说南疆的婚礼要连办三天。第一天是“迎亲日”,新郎要穿过九道由新娘族人设下的关卡——有对歌,有比武,有解蛊,有猜谜。厉千澜一介朝廷命官,哪里会唱南疆山歌,硬是被月无心的姐妹们逼着学了半日,唱得荒腔走板,惹得全场哄笑。
“但他比武厉害啊,”月无心笑道,“我族中那些小伙子,没一个打得过他。解蛊也厉害,我偷偷教过他几手,他全用上了。”
第二天是“合卺日”,要喝九九八十一杯交杯酒——当然不是真喝,每一杯都掺了解酒的药,但仪式要做足。月无心说,那天晚上厉千澜的脸红得像涂了胭脂,她这辈子都没见他那么……可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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