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维的视角
厉寻的意识在飞升。
不是向上,不是向下,不是任何空间意义上的移动。而是一种“跃迁”,从“故事之中”跃迁到“故事之外”,从“角色视角”跃迁到“叙事视角”。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原本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小人,突然被拎到了三维空间,第一次看见自己所处世界的全貌。不,比那更夸张。像是从书中一个字符的视角,突然变成了整部小说的读者。
没有眩晕,没有不适,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令人敬畏的清明。
他“看见”了。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银河系——但不是天文观测中的旋臂与星云,而是一条蜿蜒流淌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光之河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每一条细流,都是一段历史;每一次交汇,都是文明的相遇与互动。有的光点明亮如太阳,有的微弱如烛火,有的已经黯淡熄灭,但熄灭前迸发出的光芒依然在河流中留下涟漪。
厉寻本能地知道,这就是银河文明的“叙事流”。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感知继续扩大、深入。
他看见这条光之河流并非孤立存在——它与其他数十条、数百条、无数条类似的河流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无尽虚空的光之网。每一条河流的颜色、质地、律动都不同:有的炽热奔放如岩浆,有的清冷幽深如寒泉,有的变幻莫测如极光。它们有的平行流淌永不相交,有的短暂交汇后分离,有的完全融合成新的支流。
这是跨星系文明的叙事网络。
而再往“深处”看——
在这些光之网络的下方,存在着某种更基础、更本质的“层面”。那是所有故事的底层逻辑,是叙事存在的根基。在这里,抽象的概念以具象的形式显现:
“时间”不是箭头,而是一棵不断分叉、又不断合并的巨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此刻”,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可能”。
“因果”不是链条,而是一张每个节点都连接着无数其他节点的网,每一次选择都会让这张网的局部结构发生微妙变化。
“意义”本身,则像是一种弥漫在所有结构中的“光”——有的地方明亮,有的地方暗淡,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空洞的“暗斑”。
就在厉寻试图理解这一切时,他的感知被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朝着叙事网络的某个特定区域沉降。
他认出了那个区域。
那是银河系叙事流中,一个并不特别明亮、却异常“稳固”的节点。这个节点周围,缠绕着三条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主线”——
一条是大地般的深褐色,沉稳、坚韧,蕴含着“守护”的厚重。
一条是星辉般的银白色,清澈、通透,蕴含着“真实”的澄明。
一条是晨曦般的金红色,温暖、跃动,蕴含着“希望”的生机。
三条主线并非平行,而是以一种完美的几何结构相互支撑、交织,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核心”。从这个核心延伸出去的,是千丝万缕的“支线”,连接着银河系叙事流中无数其他光点——那些都是被这个故事影响、触动、改变的文明与个体。
而这个三角核心本身……
厉寻的感知聚焦过去。
他“看”清了。
那不是三个点,而是三个漩涡,三个引力源,三个永恒的回响。它们不再是赵无妄、沈清弦、赵墨言这三个具体的人——那些人早已在历史长河中完成他们的使命。不,它们是那三个人所代表的精神、意志、信念,在千年的传颂、共鸣、再诠释中,升华而成的叙事原型。
【守护者原型】:并非特指赵无妄,而是所有在危难中挺身而出、为所爱之人与世界撑起一片天的意志总和。每一个在灾难中保护弱者的凡人,每一个在绝境中不放弃职责的战士,每一个在平凡日子里默默扛起家庭重担的普通人——他们的选择,都在为这个原型注入力量。
【真实者原型】:并非特指沈清弦,而是所有敢于直面真相、穿透迷雾看见本质的洞察总和。每一个在谎言中选择诚实的人,每一个在幻象中保持清醒的人,每一个在群体狂热中独立思考的人——他们的坚持,都在为这个原型注入光芒。
【希望者原型】:并非特指赵墨言,而是所有在黑暗中点燃火种、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信念总和。每一个在绝望中依然微笑的人,每一个在失去一切后依然选择重建的人,每一个将自身化作桥梁让后人通过的人——他们的信念,都在为这个原型注入生机。
这三个原型,已经脱离了具体人物的束缚,成为了银河文明叙事底层的基础编码。就像物理定律决定了物质如何运动,这三个原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银河系文明的故事会如何展开——它们让“牺牲”“真相”“希望”这些概念,在这个宇宙的故事中拥有更重的分量。
而现在,这三个原型正在……注视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