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键合，都能改写。
影子可以独立行动。
星骸可以拼成身体。
那身体，为什么只能有一具？
金色光轮猛地扩张。
太阳系残骸中的铁、镍、钛、钨、碳、硅，被无形磁场逐粒剥离。
远处一片碎裂地幔忽然散开，化为细到难以观测的物质云。
物质云在金辉中翻卷，迅速凝成骨架。
另一边，战舰残骸被拆成原子流，给骨架铺上装甲。
月核碎片压缩成关节。
地环合金复制张陵当前躯体的结构路径，缠成脊柱。
第一具星空巨人，在张陵身侧睁眼。
赤红之王十臂攻势停顿半拍。
张陵扭头看向旁边的自己。
那具巨人也看向他。
“成了。”
张陵心中压着的郁气，终于吐出半截。
第二具巨人在另一侧成形。
第三具从一片战舰坟场中站起。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六个张陵，同时抬头。
六轮金轮旋转，辉光竟贯穿了太阳系残破航道。
张陵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来而不往非礼也。”
四具巨人的动作完全同步。
本体与一具分身正面突进，吸引十臂攻击。
另外两具分身从侧翼与后方夹击。
张陵终于不再用一具身体硬扛。
六个张陵，同时开打。
十臂红王的优势，在数量面前，被张陵碾压。
赤红之王十条手臂压下，三具巨人顶住正面，肩膀被拍碎，胸腔塌陷，地环金属绷出裂纹。
数个时辰后，红王找出机会，挣脱左翼的桎梏，一掌拍碎那具分身的头颅。
月壳碎片与地环合金四散飞溅，巨人躯体失去精神力维系，在真空中解体。
张陵连眼皮都没眨。
磁场再度牵引。
远处一片战舰坟场的龙骨脱离轨道，金属原子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编织、成型。
第七具星骸巨人睁眼。
它踏着前任的残骸，补入左翼空缺。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海战术顶配版。”
打碎一个，补一个。
再打碎，再补。
太阳系残骸就是弹药库，精神力就是流水线。
52刻度的精神海，足够张陵同时操纵六具躯体的每一个原子排列，还能分出余力扫描战场全局。
赤红之王的十条手臂开始出现配合上的迟滞。
祂的每一次出拳，都要面对至少两个方向的同步反击。
祂的每一次格挡，都意味着另外三个方向暴露在铁拳之下。
第八具分身被红王双掌夹碎。
第八具半秒后重生。
第九具被贯穿胸膛。
红之王胸口又双叒叕被打穿。
创口愈合速度相比此前，明显慢下来。
猩红云气从创口向外喷涌，却在金轮照射下不断崩解。
张陵看见红王胸腔深处的东西。
一颗无法探测的红点。
是他在红王体内时，见过的东西。
六具巨人将赤红之王团团裹住，拳头几乎都落在同一个点上。
胸腔。
每一拳都让猩红外壳崩裂一层。
每一层崩裂都露出了赤红核心。
某一刻，赤红之王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物质底层的震荡。
从红王躯体中心向外扩散，穿透一切介质，无视一切屏障。
张陵的精神海剧烈摇晃。
六具分身同时出现控制断层。
但真正的灾难不在这里。
火星、木卫二、土卫六、金星、水星
监测阵列全部断了。
太阳系内每一台还在运转的观测仪器，在那声咆哮抵达的刹那，齐齐报废。
量子芝诺效应的观测网络，彻底崩溃。
张陵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坏了。
没有持续观测，赤红之王的量子态就不再被锁定。
祂可以重新在物质与非物质之间切换。
果然。
下一刻，红王的躯体开始变化。
被六具巨人锁住的双肩忽然虚化。
红王的十条手臂同时消散，化为弥漫数万公里的赤红粒子雾。
然后重新凝聚在张陵本体的正后方。
十指并拢，一掌拍下。
张陵来不及转身，脊柱上的地环金属承受了全部冲击。
三万八千公里的金属龙筋断裂了七截。
本体被拍进一片大陆残骸里，岩层在他身下塌陷出一个直径千公里的坑。
五具分身扑上去。
红王的身体再度虚化。
拳头穿过祂的躯壳，打在空处。
祂在虚实之间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上一秒还是实体，下一秒就化为粒子雾，再下一秒又在另一个方位凝实。
六具巨人的围攻，失去了着力点。
观测网没了，芝诺效应失效，红王恢复了虚实转换。
这下，不好打了。
不过，红王在这时又做出了令张陵意外的举动。
红王的躯体正在发生他从未见过的变化。
猩红星云不断向胸腔塌缩。
伴随亿万赤红物质向内挤压，红王竟然变成了一个小人。
没错！
变成了人类大小！！！
张陵身心大震。
因为在看清红王后，他发现。
红王居然有了五官。
而且，那副面孔，竟然长得……
和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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