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这些垃圾卖不出价钱。”汉子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想换点真东西？”
凌弃抬眼看他，不动声色：“那要看是什么真东西。”
汉子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看你不是寻常捡破烂的。这些甲片上的烙印，是‘血矛’‘血爪’战团的，专干脏活。他们的动向，帝国感兴趣，某些……‘猎人’也感兴趣。”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这儿有份东西，是一个月前从个快死的帝国勘探员身上弄到的，不是军用的地图，是他自己绘的笔记，上面标了些有趣的水源点和……不太对劲的植物分布。还有本破烂册子，讲沼泽里怎么找路、辨踪的土法子，军爷们看不上，但对想往深处走的人，或许有点用。”
凌弃心脏微微一缩。这正是他需要的！他面上依旧平静：“什么价？”
汉子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烂”：“所有这些，加上你身上那把短棍（他注意到了凌弃腰后的精铁短棍），换笔记和册子。”
凌弃的短棍是趁手兵器，但他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可以，但要先验货。”
汉子倒也爽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里面是一本边缘卷曲、字迹潦草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本纸质发黄、封面缺失的薄册子。凌弃快速翻看，笔记上的手绘地图确实比帝国官方地图更详细，标注了几处隐秘的水洼和一种能驱赶毒虫的奇异苔藓生长点；那本破册子更是记录了利用星象、植被、水流判断沼泽方向以及追踪、反追踪的民间土法，虽然粗糙，却实用。
“成交。”凌弃将短棍和那堆“破烂”推向汉子，接过油布包。汉子也不废话，收起东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交易完成，凌弃不再停留，将换来的零碎物品和那两本珍贵的册子小心收好，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哑泉”。
返回山洞的路程格外警惕。手中的册子和零碎情报，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直到安全回到洞中，闩死石门，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怎么样？”叶知秋急切地问。
凌弃将收获一一取出。那本勘探员笔记和破旧追踪册子让叶知秋眼前一亮。而当凌弃拿出那块诡异的黑色石头时，叶知秋接过，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微变：“这石头……有股很淡的……死气，而且冰凉刺骨，不像是寻常矿物。”
凌弃又将“哑泉”听来的关于兽人动向和“黑石林”异常影子的消息告诉叶知秋。
洞内一时沉默。黑市的交易，清空了累赘，换来了实用的知识和诡异的线索，但也将外界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汹涌的局势，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影蚀’的触角，比我们想的伸得更长。停火之下，是更深的暗涌。”凌弃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黑石，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两本来之不易的册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掌握这些新知识，然后……是时候决定，往沼泽的哪个方向走了。”
这一次黑市之行，如同在淤泥中淘洗，虽未得真金，却找到了几块可能指引方向、也可能暗藏危险的奇异卵石。他们的沼泽之行，尚未开始，便已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莫测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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