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地图尽头一个隐蔽的峡谷标记:“如果我进入野狼谷超过五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或者南山镇内突发巨变——比如军方和灰岩彻底火并,或有不明大军压境——你立刻带人,护送叶医师,沿这条路线撤离,不要回头,不要试图联系我,直到抵达这个峡谷汇合点隐藏起来。”
张樵神色凝重,接过地图,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凌头儿,你的意思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嗯。”凌弃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记住,除非我本人亲自出现,并能说出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否则,不要相信任何前来传信或声称受我指派的人!无论他拿着什么信物,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可信!包括……灰岩商会的人!”
张樵重重点头,将地图仔细折好,贴身收藏:“明白!凌头儿放心!只要我张樵还有一口气在,定护得叶医师周全!”
傍晚,叶知秋从医棚回来,带来一个消息。一个从北边黑石山脉方向逃难过来的老猎人,在医棚治疗冻伤时,含糊地提起,入冬前曾在深山里远远看到一伙行踪诡秘、装备精良的人,押送着几个沉重的箱子,往“断牙”部落的领地方向去了,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商队,倒像是……私军。
“私军……沉重的箱子……”凌弃眼中寒光一闪。这会不会与墨菲转移的资产有关?他立刻让张樵派人,想办法找到那个老猎人,详细询问时间、具体地点和那伙人的更多特征。
然而,张樵的人晚了一步。老猎人在领了药后,就已经离开南山镇,不知去向了。线索似乎又断了。
深夜,凌弃正准备歇息,院门外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三长两短、间隔特殊的轻微叩击声。不是张樵的暗号!
凌弃瞬间警醒,寒铁短棍滑入手中,示意叶知秋保持安静,自己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门外空无一人,但门槛下,多了一小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于积雪的卵石。
凌弃闪电般将石子摄入手中,关门。石子冰凉,上面刻着几个极细微、排列古怪的符号。他尝试几种已知的密码规则,皆无法解读。
“是‘影蛛’?还是‘红蝎’?”叶知秋低声道,面露忧色。这已是第二次收到这种无法解读的密信。
“不确定。但对方再次冒险接触,说明我们对他们很重要,或者……他们遇到了麻烦,急需外力。”凌弃将石子收起,“敌友不明,静观其变。”
这一夜,凌弃睡得并不沉。各方信息在脑中交织:军方与灰岩的冲突、野狼谷的未知、神秘伏击者、“红蝎”的蝎尾镖、无法解读的密信、以及那个匆匆消失的老猎人……南山镇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已经身处中心。
第二天,凌弃决定主动出击。他让叶知秋通过医棚,有意无意地散播消息,称凌弃旧伤复发,需要静养数日,进山计划被迫推迟。消息很快传开。
果然,不到半日,钱管事便亲自来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凌先生,听闻您身体不适?总会甚是关切,特命钱某送来一支百年老参,聊表心意。”钱管事话语客气,眼神却紧盯着凌弃的脸色。
“有劳钱管事和总会费心。”凌弃靠在椅上,脸色故意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带着一丝“虚弱”,“旧伤反复,牵动内腑,需得静养些时日。野狼谷之事,恐怕要再延后几天了。”
钱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疑虑,但很快掩饰过去:“身体要紧!身体要紧!野狼谷凶险,确实需准备万全。只是……总会那边催得紧,军方近日动作频频,商会压力很大啊……”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凌先生,总会得到密报,帝国监察司的人,可能已经秘密抵达边境了!若是被他们抢先查到些什么,只怕你我……都有大麻烦!”
帝国监察司!凌弃心中一震。这可是帝国皇帝直属的耳目爪牙,权力极大,行事狠辣。如果他们介入,局势将更加复杂凶险。灰岩这是在施压,也是暗示风险共担。
“监察司……”凌弃适时地露出“凝重”之色,“若真如此,确实棘手。钱管事放心,待凌某伤势稍稳,定当尽快进山,为商会查明真相。”
钱管事又“关切”了一番,留下老参,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钱管事,凌弃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眼神恢复锐利。“监察司……看来灰岩是真的急了,连这尊煞神都搬出来吓唬人。”他冷哼道,“不过,这也说明,野狼谷里的东西,或者墨菲掌握的秘密,重要到足以惊动帝国最高层。”
第三天,也是凌弃对外宣称“静养”的最后一天。傍晚,张樵匆匆回报,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凌头儿,找到了!那个老猎人没走远,在镇子北面二十里的一个废弃猎屋里猫冬!我们的人找到了他,灌了几口酒,总算套出点实话!”张樵语气兴奋,“他说,大概在霜月前后(注:约三个月前,南风镇陷落前后),在黑石山脉的‘鬼哭涧’附近,亲眼看到一伙大概二三十人的队伍,押着五六口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往‘断牙’部落的领地走。那伙人穿的不是帝国军服,也不是寻常皮袄,而是统一的暗灰色劲装,披着防雪斗篷,动作整齐划一,绝对是精锐!老猎人胆小,没敢跟近,但他说……他隐约看到队伍里有个被簇拥着、穿着斗篷看不清脸的人,骑的马鞍很华丽,不像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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