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铁索坠入深渊的巨响,还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如同一声沉重而绝望的丧钟。对岸,塔尔站在狭窄的平台边缘,手中攥着那截断裂的矿镐柄,望着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又抬头看向对面崖壁上惊魂未定的众人,棕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窄缝。孤索悬渊,天堑相隔,他被彻底困在了这边。
这边崖上,叶知秋刚刚协助众人将昏迷的“隼”拖到安全地带,一回头,正看见塔尔孤零零的身影,和对岸那彻底坠毁的、只剩下几根摇曳铁链的残破“桥面”,心猛地一沉。凌弃挣扎着想坐起,被叶知秋死死按住,但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塔尔,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指令。周队和老陈冲到崖边,看着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是脸色铁青。
“塔尔!” 叶知秋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激起微弱的回响。
对岸,塔尔似乎听到了呼喊,他转过身,朝这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然后,他抬头,目光投向自己身后——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那点微弱的、暗黄色的光晕,似乎又闪动了一下,这一次,仿佛还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微弱到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塔尔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这边,而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噤声。他侧耳倾听,鼻翼翕动,试图从那微弱的光晕和声响中捕捉更多的信息。风,带着一丝比之前通道中更明显的、陈腐的金属和灰尘气息,从洞口深处吹来,拂动他颊边粗硬的毛发。那光,摇曳不定,不似稳定的矿物冷光,倒更像是……火把,或是油灯?
是人?还是这地底深渊中,某种未知的存在,模仿着人类用火的习性?塔尔无法确定。他只知道,退路已绝,前方是唯一可能的方向。他必须进去,探明情况。若那真是生路,或许能找到其他方法,与对岸的众人汇合,甚至找到离开这绝地的途径。若是绝路,或是凶险……那他也要在死前,弄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不再犹豫,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之前用来捆绑“隼”的剩余绳索和布条,缠在腰间。又将那截断裂的矿镐柄尖锐的断口在岩石上磨了磨,让它更锋利些,权作短矛。然后,他抽出腰间短刀,反握在手中,弓起身子,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向那闪烁着微光的洞口深处潜去。
洞口比从对岸看起来要大一些,足够一人直立通行。岩壁粗糙,开凿痕迹明显,是人工产物。地面是向下的缓坡,积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上……塔尔锐利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一些凌乱的、新鲜的足迹!不是兽类的爪印,是人类的脚印,大小不一,有些较深,有些较浅,混杂重叠,指向洞穴深处。足迹很新,灰尘被踩踏的痕迹清晰,最多不超过一两天!而且,足迹旁,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以及零星滴落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斑点。
血迹?塔尔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那暗红色的斑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陈旧的铁锈和腥甜味。是人血,而且有些时日了。
这里有别人!而且不久前刚经过,可能还有人受了伤!是敌是友?是和他们一样误入此地的探险者?还是……盘踞在此地的、未知的居民?抑或是……“影刃”的残部,或是其他追兵?
塔尔更加警惕,将身体伏得更低,沿着足迹和拖痕,向洞穴深处摸去。通道并非笔直,拐过一个弯后,那点暗黄色的光晕变得清晰了一些。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更复杂的味道:陈年的灰尘、潮湿的岩石、淡淡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油脂燃烧的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许多生物混杂居住后留下的、陈腐的“生气”。
越来越近了。塔尔甚至能听到一些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物摩擦,又像是低语,但被岩壁阻隔,听不真切。他屏住呼吸,将身形隐藏在通道转角一处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前望去。
眼前的情景,让见惯了厮杀和诡秘的塔尔,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比之前那个仓库石室大了数倍的地下空间。这空间似乎是天然洞穴经人工改造而成,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空间的中央,燃着一堆不大的篝火,火焰是正常的橙黄色,而非下面毒水湖那种诡异的暗红。正是这堆篝火,提供了那摇曳的光源。
火光映照出四周粗糙的岩壁,壁上有些地方挂着破烂的、看不清原貌的毛皮或织物,地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简陋的石器、木器,甚至还有几个破损的陶罐。角落里,用石头垒砌着几个简陋的、类似床铺的平台,上面铺着干草和兽皮。更远处,似乎还有几个更小的、通往不同方向的洞口。
而最让塔尔震惊的,是篝火旁,或坐或卧的,那几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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