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从裂隙中幽幽涌出,带着潮湿阴冷的气息,拂过韩烈的脸颊。他手持简易火把,与老葛一前一后,侧身挤入那道狭窄的缝隙。岩壁冰冷粗糙,挤压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方向——确实是从下方深处吹上来的,微弱却持续。
缝隙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脚下是陡峭向下的斜坡,布满碎石和湿滑的苔藈。韩烈用短刀(塔尔的刀)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老葛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火光摇曳,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湿漉漉的岩壁上。
下行约十余丈,通道渐宽,从仅容侧身变得可以弯腰前行,坡度也略微放缓。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岩壁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古老的凿痕,排列有序,显示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目的修建的通道。空气流通的感觉更加明显,风中那股常年盘踞在主洞穴的、混合着“厌铁金泥”和腐朽气息的臭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陈旧的、尘土和某种淡淡矿物混合的气味。
“头儿,看!” 老葛压低声音,指着侧前方一处较为平整的岩壁。
火把光芒照亮那片区域,只见灰黑色的岩壁上,残留着一些斑驳的、暗红色的图画。年代久远,颜料剥落严重,但仍可辨认出大致的轮廓。画风古朴,甚至有些粗陋,描绘的似乎是许多人在地下开凿、搬运矿石的场景。但令人不安的是,画面中的人形大多姿态扭曲,有些似乎倒在地上,旁边有类似锁链的图案,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仿佛融合了矿石与血肉的怪异形状。
“这……这画的是……” 老葛的声音有些发干。
韩烈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壁画。他看到,在一些场景中,有身份明显不同、衣着更“规整”的人形,似乎在监督或指挥,他们手中拿着类似权杖或灯盏的东西。其中一幅较大的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众人将开采出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用金色和蓝色颜料表示)的矿石,运送到一个巨大的、类似熔炉或池子的结构前。而池子旁边,有一些人形被锁链束缚着,正被推入池中,或者正在与池中涌出的、那些扭曲怪异的、仿佛矿石与血肉混合的怪物搏斗……
“献祭?还是……制造?” 韩烈心中泛起寒意。这些壁画,似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这地下矿坑,或者说遗迹,在更古老的年代,可能进行着某种极其残酷、以活人为材料的、与“厌铁金泥”和“黯晶石”相关的可怕仪式或实验!而那“镇墓兽”,恐怕就是这种仪式的产物,或者失败品。
壁画的最后部分模糊不清,似乎是巨大的塌方,或者某种爆炸,一切归于沉寂。然后,画面转向了更深处,描绘出一条曲折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似乎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奇异的符号,符号周围环绕着星辰般的点,下方是汹涌的波浪或火焰。
“这是……地图?还是指示?” 韩烈靠近那最后的部分,仔细辨认。那个符号他从未见过,非字非图,结构复杂,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美感。星辰和波浪(或火焰)的图案,似乎暗示着什么。
“头儿,这里还有字!” 老葛在另一侧岩壁下发现了一些刻痕。不是图画,而是一些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用尖锐的石头或金属费力刻上去的,有些已经被时光磨蚀,有些还勉强可辨。
韩烈凑过去,借着火光仔细辨认。那些刻痕断断续续,不成语句,更像是绝望中的涂鸦或标记:
“逃……全都疯了……”
“金泥……吃人……活过来……”
“别下去……下面是……炉子……”
“蓝眼睛……看过来……就动不了了……”
“锁链……自己会动……”
“把石头……扔进发光的池子……门……”
“错了……全都错了……封印松了……”
字迹凌乱,透着一股浓烈的恐惧和绝望。尤其是最后那句“封印松了”,让韩烈心头猛地一跳。封印?什么封印?封印什么?是壁画中那个光芒四射的符号代表的东西吗?还是指“厌铁金泥”和“黯晶石”这两种矿物的某种危险特性?
“炉子……发光的池子……门……” 韩烈咀嚼着这些只言片语。结合壁画,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中形成:古人在这里开采、冶炼(或处理)“厌铁金泥”和“黯晶石”,可能用活人进行某种残酷的仪式或实验,制造出了一些可怕的东西(如“镇墓兽”)。最终可能因为失控导致了灾难(塌方或爆炸)。而灾难之后,幸存者(或是后来者)设法“封印”了某种东西,或者某个地方。那“发光的池子”可能就是关键,而“门”……也许是出口,也许是通往更危险之处的入口。
“继续往下走。” 韩烈沉声道。这些壁画和刻字提供了恐怖的背景,但也指出了方向。那“发光的池子”和“门”,或许是他们离开这鬼地方的唯一线索,也或许是更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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