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崩塌与翻腾的暗金“岩浆”之后。怪物巢穴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腥臊、硫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与血肉一同腐烂的恶臭。岩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干涸的暗金色污迹,以及零星散落的、早已朽坏的兽骨和破碎的、锈蚀的金属碎片,无声地诉说着“镇墓兽”在此盘踞的漫长岁月。
每一步都踏在潮湿滑腻、混杂着不明粘液的地面上。周队和老陈轮流背着依旧昏迷的韩烈,叶知秋则咬牙坚持,用尽力气背负着气若游丝、胸口覆盖诡异灰晶的凌弃。独臂的老刘殿后,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肩上还扛着那个同样昏迷、不知何时会醒的“隼”。
韩烈的情况很糟。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腑受伤,右臂更是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肿胀,显然是黯晶石能量反冲造成的特殊伤势,虽然被老陈喂下了最后一颗吊命的药丸,但呼吸依旧微弱紊乱,面色如金纸。凌弃则陷入一种更令人揪心的状态——他没有再流血,胸口的灰色结晶似乎封住了伤口,也隔绝了剧痛,让他不再因移动而颤抖,但他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体温低得吓人,皮肤苍白中透着一层不祥的灰败,仿佛生命力被那灰色结晶冻结、吞噬了大半。他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块表面布满裂痕、光泽全无的“星髓金”碎片,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连接。
“隼”倒是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只是依旧昏迷,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可怖之事。
通道起初是向下的,坡度陡峭,显然通往“镇墓兽”盘踞的、更靠近地火与封印的深层。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明显是自然形成的岩缝,一些则带着粗糙的人工开凿痕迹。空气不再像入口处那般灼热,反而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带着泥土和湿气的凉风流动,虽然依旧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但至少带来了些许“外界”的可能。
“有风!是活风!”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老陈,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举起火把,火苗朝着一个方向的岔道明显飘动。“这边!”
希望,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众人几乎被绝望和伤痛压垮的心头燃起。他们毫不犹豫地转向那条有气流涌来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之前的主道狭窄许多,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湿滑,布满青苔。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矿道标记。地势开始明显向上,虽然依旧曲折,但向上的趋势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慰藉。
然而,希望总是伴随着新的危机。在穿过一段特别狭窄、需要匍匐爬行的低矮洞穴后,前方的老陈突然低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小心!前面……有东西挡路!”
叶知秋心头一紧,努力背着凌弃挤上前。只见前方通道被一堆巨大的、锈蚀的、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和坍塌的岩石堵塞了大半,只留下上方一个不到半人高的缝隙。那些金属构件依稀能看出齿轮、连杆、断裂的锁链等轮廓,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和暗金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与“镇墓兽”身上的气息同源。显然,这里曾是一处重要的、与那怪物或地底封印相关的机械结构所在,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之前剧烈的震动引发了塌方,将道路堵死。
“能过去吗?” 叶知秋看着那狭窄的缝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传来水流声。缝隙边缘的岩石和金属看起来并不稳固。
老陈仔细观察了一下,用手中的短棍敲了敲几处支撑的岩石,眉头紧锁:“很悬。这些石头和锈铁都酥了,稍微受力可能就会垮。而且下面……” 他丢下一小块石头,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仿佛落入水中的“噗通”声,“深不见底,听着像是有地下河,水声不对,太闷,下面可能地形复杂,掉下去凶多吉少。”
难道刚看到希望,又要被堵死在这里?众人心头一沉。
“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韩烈,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清醒。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那堆堵塞通道的废墟上,停留了许久。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周队立刻俯身将耳朵凑近。
“……不……是……死路……” 韩烈断断续续地说,目光死死盯着废墟中几处特别扭曲、缠绕在一起的金属构件,“看……那里……锁链……连着……上面……是……升降的……绞盘……残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废墟顶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锈蚀、半边坍塌的绞盘轮廓,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蚀的锁链从绞盘上垂落,与下方的金属构件和岩石纠缠在一起。绞盘上方,似乎还有空间,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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