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幽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草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景象本该让人心旷神怡,但对刚刚脱离地底深渊、人人带伤、身后可能还有追兵的韩烈一行人来说,这安宁的表象之下,潜藏着难以言喻的紧张。
沿溪而行是韩烈的决定。溪流能掩盖气味和足迹,提供水源,最终会汇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往往是通往人烟聚集地的捷径。但溪流两侧地形多变,时而平坦,时而崎岖,遍布湿滑的卵石和倒伏的枯木,对抬着担架的他们来说,行进艰难。
老陈和老刘抬着韩烈走在最前,两人都是老手,尽量选择相对平稳的路径。周队和叶知秋抬着凌弃跟在后面,叶知秋不时要查看凌弃的状况,走得格外小心。凌弃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胸口的灰色结晶在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冰冷、不祥的光泽,看得叶知秋心头一阵阵发紧。被捆住手脚、由老陈用一根藤蔓牵着的“隼”,踉跄地走在最后,他内伤不轻,外伤更是遍布,每走一步都眉头紧皱,但始终沉默,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停。” 走在最前面的老陈突然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众人立刻停下,隐入溪边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
前方传来隐约的、不似鸟兽的声响——是金属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属于人类的交谈声,隔着溪流拐弯处的茂密林木传来,听不真切,但人数似乎不少。
是“影刃”的追兵?还是矿场派出的搜救队伍?亦或是……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
韩烈躺在担架上,用眼神示意老陈和老刘上前探查。两人点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消失在树丛后。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叶知秋紧紧握着凌弃冰冷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周队则按住了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被捆住的“隼”微微侧耳,似乎在分辨远处的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闪烁。
片刻,老陈和老刘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影刃’,也不是矿场的人。” 老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看装束,像是……地方巡防军,还有几个穿着教廷裁判所灰袍的家伙,另外……好像还有穿商会护卫衣服的人。加起来得有二十来号,正在前面溪滩上休整,看样子像是在搜索什么,很警惕。”
巡防军?教廷裁判所?商会护卫?这三拨人怎么会混在一起,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深谷?叶知秋心头一沉。矿场出事,惊动地方巡防军和教廷还能理解,商会的人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
韩烈眉头紧锁,瞬间想到了很多。教廷裁判所的出现,意味着事件可能被定性为涉及“异端”或“超凡灾祸”,这通常意味着更严苛的调查和更麻烦的后续。商会的人……西岭矿区背后利益复杂,几个大商会都有股份,他们派人来,可能是为了评估损失,也可能是想第一时间掌握矿洞下的秘密。这三方凑在一起,绝不是好事。他们现在这副模样,带着重伤员,还有个身份敏感的“影刃”杀手,一旦被发现,很难解释清楚。尤其是凌弃胸口的灰晶和他手中那块诡异的“星髓金”碎片,以及他们在地底的经历,牵扯到古代矮人遗迹和“地渊之核”这种禁忌,教廷裁判所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绕过去。” 韩烈果断下令,“从上游找地方过溪,走对岸,避开他们。老陈,带路,找隐蔽路线。”
众人立刻掉头,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尽量远离那片溪滩。老陈经验丰富,很快找到一处林木特别茂密、溪水相对平缓的浅滩,水流只到膝盖。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担架高高抬起,避免沾湿伤员,叶知秋也将凌弃背得更稳,踏入了冰冷的溪水中。
溪水刺骨,但对精神高度紧张的众人来说,反倒带来一丝清醒。他们快速而安静地涉过溪流,在对岸的密林中重新隐蔽下来。隔着宽阔的河面和茂密的林木,依然能隐约听到下游那些人马的动静,似乎还在休整,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继续走,别停。离他们越远越好。” 韩烈低声道。
重新上路,气氛更加凝重。不仅要应对崎岖的地形和伤员的负担,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搜索队伍。他们尽量选择林木最密、最难走的地方穿行,尽可能抹去走过的痕迹。但抬着担架,在密林中穿行,想完全不留下痕迹几乎不可能。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短暂休息。叶知秋拿出所剩无几的、在溪谷采集的浆果和最后一点肉干,分给众人。韩烈和凌弃依旧只能吃流食,叶知秋小心地将浆果捣碎,混着溪水喂给凌弃。凌弃依旧无知无觉,但吞咽反射还在。老陈和周队简单处理了一下被荆棘划破的新伤口。被捆住的“隼”默默吃着分到的食物,目光不时扫过昏迷的凌弃和他胸口的灰晶,又看向密林深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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