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真正的阳光,带着阔别已久的温暖与干燥,透过溶洞顶部的裂隙,斑驳地洒在叶知秋沾满泪痕与污迹的脸上。水潭波光粼粼,映照着洞顶石笋,也映出众人狼狈却掩不住如释重负的神情。老陈和老刘的身影消失在裂隙顶端的天光中,那一声“出来了”的呼喊,如同天籁,瞬间冲散了地底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
然而,这劫后余生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当老陈和老刘的身影重新从裂隙中降下,带来外界确切的消息时,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溪水,浇在众人心头。
“头儿,外面是一条很隐蔽的山谷,”老陈脸上带着泥土和擦伤,但眼睛发亮,“植被茂密,没看到人迹。不过,离我们之前下矿的入口,恐怕隔着好几座山头。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我和老刘在附近高点看了看,远处矿场的方向,似乎有烟。不像是寻常炊烟,倒像是……烧了什么东西,规模不小。”
烟?矿场方向?
韩烈靠坐在石头上,眉头紧锁。他们在地底不知时日,但外界显然并未平静。“影刃”的袭击,矿场的混乱,还有那些被卷进来的矿工和守卫……现在矿场方向有异常烟尘,绝非吉兆。
“另外,” 老刘接口,独臂指了指上方,“那道裂缝通到山谷侧面一处陡坡,下面是条小溪。坡很陡,满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带着伤员下去,不容易。上来时还好,下去……怕是要做担架,慢慢放。”
韩烈点了点头,看向叶知秋背上的凌弃,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隼”,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和剧痛的胸口,沉声道:“先处理伤口,吃饱喝足,恢复些力气。老陈,老刘,你们两个辛苦,砍些树枝藤蔓,做两副简易担架。我,凌弃,还有他,” 他指了指“隼”,“都得靠担架抬下去。周队,你和叶姑娘警戒,也帮忙照顾伤员。”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了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水源,效率高了许多。老陈和老刘用短刀和找到的锋利石片,去洞穴边缘砍伐坚韧的藤蔓和相对笔直的灌木枝条。周队则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保存尚可的干粮——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肉干和同样坚硬的粗面饼,用溪水泡软,小心地喂给韩烈和依旧昏迷的凌弃。叶知秋则用溪水仔细清洗每个人的伤口,韩烈的肋骨需要重新固定,凌弃胸口那诡异的灰色结晶她不敢擅动,只能清理周围。她自己脸上的划伤、身上的淤青擦伤,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轮到“隼”时,周队有些犹豫。这个杀手,是敌是友尚不分明。叶知秋默默接过水囊和肉干,掰开“隼”的嘴,小心地将泡软的食物和水喂进去。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有虐待。“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现在他只是个活人。我们需要信息,他也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叶知秋低声道。周队默然,点了点头。
简单的食物和清水下肚,众人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老陈和老刘也手脚麻利地用藤蔓和树枝做好了三副粗糙但还算结实的担架。用树枝和衣物铺了简单的垫子,将韩烈、凌弃和“隼”分别安置上去。
如何将担架安全地从陡坡放下,又是个难题。绳索在之前的逃生中消耗殆尽,老陈和老刘收集的藤蔓长度和强度都不够。最后,他们决定用最笨也最稳妥的方法——人拉肩扛,分段下放。老陈和老刘打头探路,清理陡坡上的碎石和过于滑溜的苔藓,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和固定点。周队和叶知秋则用藤蔓绑住担架一端,另一头由上面的人拉住,一点点往下放。每下一段距离,就将担架暂时固定在突出的岩石或树根上,然后人下来,再继续。
过程缓慢而艰难。陡坡湿滑,担架沉重,稍有不慎就可能人仰马翻。韩烈和凌弃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闷哼,叶知秋的心始终悬着。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狼狈不堪地将三副担架和所有人都安全地转移到了谷底的小溪边。
谷底的空气更加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溪水的味道。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鸟鸣声清脆,溪水潺潺。若不是众人满身的伤痕、血污和疲惫,这几乎算得上是一处风景宜人的幽谷。
“先不急着走,” 韩烈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隐蔽,有水源。老陈,你和老刘去高处再看看,确认一下方位,也看看远处矿场的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其他动静。周队,你和叶姑娘再检查一下伤员,然后……把他弄醒。” 他目光落在“隼”的身上。
周队点头,和叶知秋一起,再次检查韩烈和凌弃的伤势。韩烈的肋骨被重新固定,内伤只能靠自身恢复和日后调养。凌弃的情况依旧诡异,灰晶覆盖的胸口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呼吸微弱但平稳,体温似乎比在地底时回升了一丝,但依旧偏低。叶知秋尝试给他喂了些溪水,他能无意识地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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