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碎片越是拼凑完整,黑暗的反扑就越是凶狠。
当车辆驶离江雅婷家小区,后座的林宇轩已经疼得额头冒冷汗。
郊外的安全屋隐在茂密的树林间,灰色外墙爬满藤蔓,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陆星辞将车稳稳停在车库,顾泽率先下车警戒,确认四周无异常后才抬手示意。
“快进来处理伤口。” 苏软扶着林宇轩的胳膊,语气急切。
安全屋内部简洁利落,客厅靠墙的柜子里摆满医疗用品,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林宇轩坐在沙发上,咬牙卷起袖子,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渍已经浸透了衣袖。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强装镇定,可眉头却紧紧拧在一起,“嫂子别担心,我抗造。”
陆星辞没说话,径直拿起医疗箱走到沙发前,动作熟练地打开碘伏瓶。
他的指尖稳定得惊人,蘸取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伤口边缘,避开破损的血管。
“你怎么懂这些?” 苏软看着他精准的操作,忍不住问道。
陆星辞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高中时学过急救,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苏软想起他后背的旧伤,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林宇轩疼得嘶嘶吸气,却还不忘打趣:“星辞哥这手艺,不去当医生可惜了。”
处理到伤口深处时,林宇轩的身体猛地绷紧,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苏软下意识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轻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陆星辞的动作放缓,语气却依旧沉稳:“伤口太深,需要缝合,会有点疼。”
他从医疗箱里取出缝合针和线,灯光下,金属针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紧。
江雅婷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苍白如纸。
她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泛起青紫色,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未散尽的颤抖,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江雅婷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录音笔。
“这是赵宏远胁迫我的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沙哑粗粝的男声立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当年画展你要是不帮我把苏软的画换了,你爸的工程款就别想要了!”
苏软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来当年的落选从来不是意外。
陆星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握着缝合针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力道让林宇轩低低轻哼了一声。
“还有这个。”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阴狠的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叫陆星辞的小子总盯着你,你得让他以为苏软有男朋友,断了他的念想。”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打开了多年沉积的误会,苏软转头看向陆星辞,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庆幸,庆幸当年的错过并非本意。
江雅婷关掉录音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对不起你们,当年我太懦弱了,被赵宏远的威胁吓破了胆。”
“我不仅换了画,还故意在陆星辞面前说苏软的表哥是她男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肩膀不停颤抖,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终于卸下。
“我还偷偷藏起了苏软给‘星子’的回信,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
这些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磊突然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语气激动得有些破音。
“我想起了!当年终审时,我看到你偷偷进了评审室,神色慌张得很!”
“你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里面的画稿和苏软之前展示的一模一样!”
这个关键证词让江雅婷的罪行彻底坐实,她瘫坐在沙发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软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
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
“立刻把证据交给警方!” 顾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能再让赵宏远这种败类逍遥法外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陆星辞却摇了摇头,缝合好最后一针,利落剪断丝线,动作冷静得不像身处旋涡中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证据链还不够牢固。”
“赵宏远势力庞大,背后牵扯甚广,我们缺关键一环 —— 断指画师的证词。”
他看向众人,眼神沉稳如深潭,“贸然报警会打草惊蛇,反而保护不了关键证人。”
顾泽皱起眉头,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急切。
“可我们已经有录音、张磊的证词,还有江雅婷的指证,这些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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