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又回来了?
陈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站起身,对所有人沉声说道:“封锁现场,一寸一寸地给我搜!特别是窗台、门把手这些容易忽略的地方。还有,重点排查这粒蜡笔的来源!”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冲刷掉世间所有的痕迹。而在这间高档公寓里,一场与高智商罪犯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一粒蓝色的蜡笔屑,成了照亮迷案的第一缕微光,微弱,却固执地指向迷雾深处。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像一块湿透的棉布,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窗外的雨已经转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但室内的空气却比雨夜更加沉闷。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展示着现场照片——林薇圆睁的双眼,凌乱的客厅,以及那粒被放大后显得格外突兀的蓝色蜡笔碎屑。
“头儿,排查了一圈,收获甚微。”年轻刑警小张揉着发红的眼睛汇报,“林薇社会关系不算复杂,但作为项目负责人,近期因为一个竞标项目,与竞争对手公司和内部同事都有过摩擦。不过,经过初步核实,这些有矛盾的人在案发时间段都有不在场证明,虽然有些证明不是铁板一块,但暂时看不出直接作案动机。”
另一名干警接着说道:“公寓楼的监控探头角度有问题,2801室门口的监控恰好坏了快一周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电梯和地下车库的监控排查了大量人员,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目标。凶手要么是运气好,要么……就是对这里的监控布局非常熟悉。”
“熟悉?”陈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如果是熟人作案,为什么要伪装成入室抢劫?如果是随机作案,这反侦察能力也太‘专业’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幕布上那张颈部的特写勒痕。
法医赵晓站了起来,走到幕布前,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略显沮丧的气氛:“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勒颈所用的是某种具有一定宽度、表面光滑的带状物,可能是尼龙绳、特制皮带一类的工具。死者体内未检测到精液成分,证实了凶手事后进行了清理。但我在死者阴道深处,提取到了微量的润滑剂成分,正在分析具体品牌。”
她切换了一张图片,是那粒蓝色碎屑的微观照片。“至于这个,成分分析确认是石蜡和颜料的混合物,确实是老式蜡笔。这种配方和色泽,很像九十年代末流行的一种国产‘小白象’牌蜡笔,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蜡笔……”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这跟林薇一个外企白领的身份也太不搭边了,她家里我们也检查过,根本没有这类东西。”
“所以,这粒蜡笔,极有可能来自凶手。”赵晓肯定地说,目光投向陈明。
陈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李辉,你们技术队那边,现场勘查有什么新发现?”
李辉推了推眼镜,指着另一张照片,是窗台边缘的显微照片:“陈队,我们在主卧室窗台的外侧边缘,非常隐蔽的位置,提取到了几缕极微量的纤维。混合纤维,初步判断含有丙烯酸树脂和炭粉成分。”
“这是什么?”小张好奇地问。
“丙烯酸树脂常见于一些特定类型的定画喷雾,美术生或者设计师会用它来固定画作上的粉彩或炭笔。炭粉成分,则很可能来自老式的激光打印机或复印机的硒鼓。”李辉解释道,“这两种东西同时出现,而且是在窗台外侧,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从窗户进出?但这里是28楼啊!或者,是他在某个特定环境沾染后,无意中留下的。”
美术用品……打印机……老式蜡笔……
这些词汇像碎片一样在陈明的脑海中旋转、碰撞。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凶手可能有一个与美术、印刷相关的职业或爱好背景?这个画像,与他之前那种“职业罪犯”或“激情杀人”的推测,产生了强烈的偏差。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消化这些零散却指向异常的线索。
突然,陈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对!”他眼神锐利,扫视全场,“你们不觉得,这个现场……太‘干净’了吗?干净得不像第一次作案!”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勒颈致死】、【性侵】、【伪装抢劫】、【清理现场】、【反侦察意识强】、【遗留微小异常物(蜡笔)】
“十五年前!”陈明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沉重,“2008年,城南‘锦华苑’小区,25岁独居女会计刘芸被杀案;2010年,城西‘学府花园’,23岁独居小学教师张婷被杀案。作案手法,现场特征,几乎和眼前这个案子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些老刑警的脸色也变了。那两起案件,当年也是轰动一时,投入了大量警力,但最终因为线索寥寥,成了悬案,是许多老队员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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