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强瞪着刀疤脸,拳头捏得咯吱响。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接过老板递来的五百块钱。
“还是张哥够意思。”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重新坐下,洗牌,码牌。李三强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赌了,但他控制不住。就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下一把一定能翻本,下一把……
下一把他又输了。
凌晨两点,棋牌室散场。李三强最后一个离开,口袋里一分钱不剩,还欠了老板五百块。
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他站在屋檐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觉得人生就像这条街——又黑,又冷,看不到尽头。
“李三强?”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三强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阴影里。她穿着深色风衣,打着一把黑伞,脸在伞下看不真切。
“你是谁?”李三强警惕地问。
“想赚钱吗?”女人开门见山,“赚一笔大的,够你下半辈子花的。”
李三强笑了,笑声在雨夜里显得很突兀:“大姐,你找错人了。我李三强是穷,但不傻。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正因为你不傻,所以才找你。”女人走近几步,伞抬高了点。李三强看到了她的脸——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细纹遮不住。她的眼睛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穿透力。
“你怎么知道我的?”李三强问。
“刀疤刘介绍的。”女人说,“他说你胆子大,手狠,而且……最近很缺钱。”
李三强沉默。刀疤刘是他的狱友,两人一起蹲了两年。出来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没想到……
“什么活?”他问。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李三强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小区的门口,锦绣花园。第二张是一栋楼的单元门。第三张……
第三张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米色风衣,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照片是偷拍的,但女人的侧脸很清楚。
“她叫苏梅。”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她消失。”
李三强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女人:“杀……杀人?”
“怎么,不敢?”女人笑了笑,笑容很冷,“我以为刀疤刘介绍的人,应该有点胆量。”
“不是不敢……”李三强咽了口唾沫,“为什么?她跟你有什么仇?”
“这个你不用知道。”女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事成之后,三十万现金,够你还清所有赌债,还能剩下不少。”
三十万。李三强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为什么找我?”他又问。
“因为你干净。”女人说,“刚出狱三个月,没固定工作,没稳定社交圈,失踪了也不会有人马上发现。而且你有前科,警察查到你头上很正常,不会怀疑到别人。”
她说得很直白,直白得残酷。李三强听懂了——他就是个替死鬼,事成之后,无论被抓还是逃跑,都跟雇主没关系。
“如果我被抓了呢?”
“那是你的事。”女人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按计划做,警察抓不到你。我会给你提供所有信息——她的作息时间,她家的平面图,小区的监控盲区,甚至逃跑路线。”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李三强。是一块手表,男士机械表,表盘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这个给你。事成之后,你可以拿去当了,也能换几万块。”
李三强接过表,沉甸甸的。他认得这个牌子,以前在典当行门口见过,一块能卖两三万。
“我怎么相信你?”他最后问。
女人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是五捆百元钞票,崭新的,还带着银行的封条。
“五万定金。”她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五万。如果你同意,现在就拿走。如果不同意,就当我没来过。”
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滴滴答答。李三强看着那五万块钱,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地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标上了价格。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然后慢慢握紧。
“我干。”他说。
案发前一个月,九月初。
李三强坐在锦绣花园对面的快餐店里,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杯可乐,早就没气了,但他一口没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区大门。
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
9月3日,7:20,苏梅出门(背黑色单肩包)
9月3日,17:40,苏梅回家(拎超市购物袋)
9月4日,7:25,出门
9月4日,18:10,回家(和女邻居一起,交谈约5分钟)
9月5日,7:18,出门
9月5日,17:35,回家(单独)
……
他已经跟踪苏梅两周了。这个女人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周一至周五早上七点二十左右出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回家。周六有时去超市,周日基本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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