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新岗位
新单位在一栋老旧的政府办公楼里，六层，没有电梯。江断尘的“异常事务协调处”被安排在四楼最里面的两间办公室——一间处长室，一间综合室。门上贴着崭新的名牌，但门框边缘能看到之前科室牌拆除的痕迹。
送他来的司机在楼下等了五分钟，确认他上楼后，开车离开。没有告别，没有嘱咐，完成交接任务就走人。
江断尘推开综合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正在看报纸。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但江断尘一眼看出她只是在重复输入无意义的字符——装忙。
两人看到他进来，同时站起来。
“江处长好！”男人笑容热情但刻意，“我是王文斌，这处里的综合员。这是小李，李婷，文员。”
“你们好。”江断尘点头，扫视办公室。大约三十平米，四张办公桌，但只有两张有人。另外两张空着，桌面有灰尘。
“另外两位同事呢？”他问。
王文斌笑容不变：“小张和小王被借调到其他部门帮忙了，暂时回不来。处长，您的办公室在旁边，我带您看看？”
处长室更小，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部红色电话，一部黑色电话。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背面，光线昏暗。
“条件简陋，您多包涵。”王文斌说，“但该有的都有。红机是内线，直通上级部门。黑机是外线，需要申请权限才能拨打长途。”
江断尘坐下，椅子发出吱呀声。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他直接问。
王文斌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异常事务协调处工作职责暂行规定》，还有今年的工作计划。主要工作包括：收集整理各地上报的异常现象报告，进行初步筛选，按规定程序上报；协调相关部门处理涉及异常现象的突发事件；开展相关政策研究……”
他念了十分钟。江断尘听明白了：这个处就是个信息中转站。收集信息，分类，上报，没有独立处置权，甚至没有调查权。
“人员编制呢？”江断尘问。
“编制五人。目前实到三人。”王文斌说，“另外，按照要求，处里的所有工作都需要形成书面报告，一式三份，分别报送市局办公室、省厅特情处、以及……这个部门。”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江断尘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所有报告电子版同时发到这个邮箱。”王文斌压低声音，“纸质版存档。这是规定。”
江断尘收好纸条：“明白了。今天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工作吗？”
王文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这里有三份报告，需要您审阅签批。”
江断尘翻开。
第一份：某县上报“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附有模糊照片。结论：大气光学现象。
第二份：某市动物园动物集体异常行为报告。结论：气候变化导致。
第三份：某矿区井下工人声称看到“发光人影”。结论：瓦斯中毒导致的集体幻觉。
都是鸡毛蒜皮，都是“合理解释”。真正的异常，要么没报上来，要么在报上来之前就被筛掉了。
江断尘拿起笔，在三份报告上签了“已阅，按程序处理”。
“还有其他事吗？”他问。
王文斌犹豫了一下：“处长，按规定，您需要每天上午九点前，将前一日的工作日志发送到那个邮箱。日志模板在电脑里。”
“知道了。”
王文斌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江断尘坐在椅子上，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这就是他的新战场——两间办公室，三个下属（其中两个可能是眼线），一堆琐碎的报告，和一个神秘的监督邮箱。
他打开电脑。需要密码。他试了几个默认密码，都不对。正要打电话问王文斌，电脑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
“请输入初始密码：，登录后请立即修改。”
有人提前设置好了。江断尘登录，桌面只有一个图标：工作日志系统。点开，界面简陋，只有一个文本框和一个上传按钮。
他在文本框里输入：
“第一天报到。熟悉环境。处理三份报告。无异常。”
点击发送。系统显示：发送成功。
然后他尝试打开浏览器——无法连接网络。尝试插入U盘——USB接口被禁用。尝试安装软件——需要管理员权限。
这台电脑只能做一件事：写日志，发送。
江断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就是赵建国说的“有空间”？这就是“在体制内周旋”？
他听到外面传来王文斌和李婷的低声交谈：
“新处长看起来挺严肃的……”
“少说话多做事。上面的吩咐别忘了……”
“知道知道，每天汇报嘛……”
江断尘睁开眼，打开文件柜。里面除了规章制度文件，还有几本工作台账。他随手翻开一本，是过去几年的报告记录。大部分都是“已处理”“已上报”，但有几条记录被涂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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