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寒意，却让他因厮杀而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他靠在一根廊柱上，仰头望向夜空。
一轮残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将整个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退，还是不退？
退，是杨定说的一线生机，但董俷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饮鸩止渴。
一旦失去了弘农这个支点，他们将彻底丧失主动权，只能被动挨打，直到被曹操的大军慢慢耗死。
不退，就是死战。
可拿什么战？
城中兵不过万，人人带伤，粮草也撑不了几天。
曹操只要围而不攻，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冻死在这座孤城里。
难道真的……没有路了吗？
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
这地狱的门，他真的能撕开吗？
或许，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临死前的疯狂挣扎。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缕月光无意中折射到他的眼角，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屋檐下，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柱。
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那些冰柱晶莹剔透，棱角分明，宛如一柄柄倒悬的利刃，又像是一排排锋锐的狼牙，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由冰雪铸就的屏障，坚固而又致命。
冰……水……坚固……
董俷的瞳孔猛地一缩，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些冰柱。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那因为疲惫和绝望而灰败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有了……哈哈……我他娘的有办法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狂放大叫划破了寂静的寒夜，惊得庭院里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回了大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抓起之前丢在案几上的半截断刀，紧紧握在手中。
烛火摇曳，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他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森然低语。
“明日……我要让曹操亲眼看见，什么叫真正的‘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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