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烛火通明,将曹操和他麾下几位心腹谋士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泥土混合的味道,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踉跄着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嘶哑:“报……主公!西凉急报!董卓……董卓他……”
“讲!”曹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波澜。
“董卓于长安城外遇天雷轰击,竟……竟安然无恙!如今长安城中流言四起,皆言董卓乃雷神之子,受天命庇佑!”
话音刚落,帐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曹操发出一声嗤笑,他端起案几上的酒爵,眼神中满是不屑:“雷神之子?董卓那肥硕如猪的蠢物,也配与神明沾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他的笑声却戛然而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握着酒爵的手指猛然收紧,青筋毕露。
那笑容僵在脸上,一丝丝地龟裂,取而代?????的,是骤然阴沉下来的凝重。
他不是在思考雷电的真伪,而是在思考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可怕力量——天命所归。
他赖以号令天下诸侯的“大义名分”,在这荒诞不经的流言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若天下百姓皆信董卓有天神庇佑,那他曹操,岂不成了逆天而行的叛贼?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上后心,让他如坠冰窟。
帐内众人也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个个神色凛然。
“主公,此事蹊跷。”一直闭目养神的郭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也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董卓之事或许只是巧合,但真正让我等看不透的,是那个董俷。”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此子自南山杀出重围,非但不思整顿反攻,反而行踪飘忽,不合常理。最令人费解的是,他竟携家眷亲族,一路西行,转战千里,扎根于鸟不拉屎的凉州张掖。这看似是丧家之犬的败逃之举,可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将我军的追兵耍得团团转。看似荒唐,却处处暗藏杀机。”郭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我怀疑,“嘉追随主公以来,自问能看透天下英雄之心,唯独此人……他的每一步棋,都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事后看来,仿佛是唯一的生路。我……看不懂他。”
郭嘉一句“看不懂”,让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连智计冠绝的郭奉孝都感到棘手,那这个董俷,究竟是何等怪物?
“奉孝所言不差。”程昱接过话头,他的面容严肃,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沉声汇报道:“我已命人详查张掖近况。董俷入主张掖后,并未大肆扩张,反而深居简出。但他麾下,却已是人才济济。”
曹操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程昱。
“臧霸及其泰山旧部,已尽数归附。”
曹操眉毛一挑,冷哼一声:“一介武夫,不足为虑。”
“前太傅,卢植卢子干,亦在张掖,被董俷奉为上宾,开馆授学。”
“什么?!”曹操这次是真的动容了。
卢植是何等人物?
海内闻名的大儒,汉室忠臣。
他竟会投靠董卓的侄儿?
这无疑是给了董俷一个巨大的政治资本。
曹操的脸色由疑虑转向了惊异。
程昱没有停顿,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每一字都重逾千斤:“还有一人……据我们安插在武威的细作最后传回的消息,毒士贾诩,已然进入张掖,为董俷出谋划策。”
“贾文和?!”曹操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酒爵被带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由惊转惧,仿佛窥见了一张在黑暗中悄然织就、无边无际的巨网。
臧霸的勇、卢植的名、贾诩的智……这些本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人,如今却都围绕在那个看似败逃的董俷身边。
那诡异的行军路线,那荒诞的雷神传言,此刻在他脑中串联起来,无不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一切,都是贾诩在背后操盘!
“不止于此。”程昱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更为棘手,“董俷在居延设立了一个名为‘将做营’的机构,网罗天下奇工巧匠,日夜赶工,不知在打造何物。其中主事者,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一个叫马均,一个叫费沃。”
“马均?费沃?”曹操皱眉,这两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晔突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马均?!可是那个被乡人讥笑为空想,却能造出翻车、改进连弩的马德衡?!”他又转向程昱,急切地问:“那费沃,可是荆襄一带传闻能造木牛流马,善辨水脉的奇人?”
程昱点了点头,面色沉重:“正是此二人。”
刘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主公!这二人皆是隐世不出的大才!其智巧,不在上古公输、墨翟之下!董俷将此二人收入麾下,那将做营……那将做营里造的,恐怕是足以颠覆天下战局的神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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