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静果然吸引了黑猫注意，它仰头一声嘶吼——“喵——！”正要追击，远处突然传来枪响。
砰！张哥腿上中弹，踉跄摔倒。
“祥子，快跑！”声音撕裂夜空。
听着那声嘶吼，祥子抹了把脸，忽然拎枪冲出草丛，对准黑猫疯狂扫射。
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他一边打一边用胳膊蹭眼泪，吼得满脸通红：“张哥！俺不怕！要死一块死！”
四五发子弹接连命中猫头，其中一枪直接爆了它的眼珠，绿色黏液顺着眼眶淌下，腥臭扑鼻。
黑猫暴怒，扭头锁定了祥子，一爪子拍出，将刚想闪避的祥子扇飞出去。
“嗷——！”那叫声浑厚如雷，竟比虎啸还要骇人。
它咧嘴露出森然獠牙，舌头溃烂发黑，腐臭味随风四散。
祥子闭眼等死，可过了许久，痛感未至。
睁开眼一看，方才那些曰本兵连同那只巨猫，竟已消失无踪。
“张哥！你还好吗？”
他捂着胸口爬过去，扶起中枪的张哥。
“行啊你小子，敢拼命了，真是出息了！”张哥忍痛一笑。
“嘿嘿……”祥子挠了挠头，“你说，他们咋不杀咱俩？”
“谁知道呢，兴许……有更大的猎物等着他们吧。”
两人相互搀着，一步步消失在暮色之中……
……
“老大，接下来去哪儿？”
经历了前几夜那场惊世之战，恶爷早就换了副心思。
认个僵尸当老大，不丢人——关键是这主儿不拿军饷，还不挑吃喝。
他们这些手下基本就是躲在暗处喊两嗓子助威，嗓子还没热乎呢，战斗早结束了。
当孙子，不管是伺候活人还是伺候尸傀，说到底还不是一样？只要能活得自在，叫谁一声爷又何妨？
“去港岛。”
曰本虽近，但阴司的地界说不定还管得到那边。
想躲，就得往更远的地方藏。
“要不要干脆出个国？”三只手脑子转得快，一眼就看穿了江哲的盘算。
眼下战事正紧，天上飞的鸟都不敢单独乱窜，哪还有什么航班可言？坐标不明、航线不通，而港岛尚在英人手里，倒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车子在山道上颠簸前行。
豹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胸前一挺，扭头望向后座的男人。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旧书，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长得可真带劲啊……”她心里嘀咕，暗自惋惜。
这么俊的一个男人，偏偏是具走动的尸身。
若他是活人，凭自己那套装清纯、扮无辜的本事，早把他撩得七荤八素，骑着他当坐骑都不成问题。
自从从千佛山那个密洞里出来，江哲一有空就抱着书啃。
倒不是他突然好学，而是这本书里藏着不少秘术——养尸之法、炼鬼之道，皆非寻常道士敢触碰的禁忌。
尸本无魂，躯壳已死，如何谈修炼？世人所知，僵尸只能靠外力滋养，借阵法提升，不像修道之人讲精气神，那是活人才有的资本。
石头能化妖，由死转生；尸亦可成“尸妖”，一旦开灵启智，便脱离普通僵尸范畴，归入妖类——可那样的存在，千年难遇。
三只手挑了条偏僻小路，沿着山坡绕行。
抵达福建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晒得人皮发烫。
“老大，前头有个屋舍，咱歇会儿？”一向巴结江哲的恶爷此刻态度恭敬得很，毫无异心。
车里渐渐弥漫起一股腐味，那是尸气开始逸散的征兆。
车顶挡不住毒辣的日光，照得江哲身上浮起一层灰蒙蒙的气息。
阳光虽不至于要命，却也让他极不舒坦。
“嗯。”他轻应了一声。
“嘿！还真有间屋子！”
山脚下一栋大宅院孤零零立着，荒野之中，宛如避世桃源。
车子停下，恶爷跳下车，上前拍门。
“快开门！有没有活人？给点凉水，过路人喘口气！”
他嗓门粗得像杀猪，嚷了半天，门才吱呀推开一条缝。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说：“没……我们没凉水。”
“哈！”恶爷抬手一推，门应声而开，他大摇大摆地先进去转了一圈，冷笑道：“小丫头，你家不是有两个大缸吗？装的不就是水？舍不得喝是不是？”
“那是腌柠檬用的盐水，不能喝的……”
“啧，抠门！”恶爷冷笑一声，掏出一把银元，“哗啦”全塞进她手里，“我们住四间房，这是房钱！瓜果桃李之类的吃食，赶紧端上来！”
“这钱我不能收……我家主人还没回来，我不敢留外人……”
“哟呵？”恶爷脸色一沉，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别在腰间的枪，“没见过真的？怕不怕？”
小姑娘眼眶瞬间红了，吓得不敢哭出声。
“惯得你还讲条件！”恶爷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转身换上谄媚嘴脸，“老大，您先去屋里歇着。”
“我们只有两间客房……”小姑娘仍不死心。
“行吧行吧！老大一间，我们仨挤挤！还不带路？”
“噢……”她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地领着四人进屋。
恶爷一脚踏进门就皱眉：“什么味儿？腥臭扑鼻，你把我们带到茅坑来了？”
“这可是最凉快的地儿！”小姑娘不服气地回嘴。
“你还别说……真凉！”豹妹走了几步，竟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地方阴得很，后背直冒冷风。”
恶爷凑到江哲身边低声问：“老大，您觉得咋样？”
江哲没说话，只挥了下手，示意他们退下。
随即把自己裹进黑袍，直接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三人退出房间，小姑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你们老大怎么睡地上？有床也不上？”
“他爱睡棺材，可惜你们这儿没备着。”
“……”小姑娘摇头，一脸茫然。
棺材不是埋死人的吗？这些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恶爷三人进了另一间房。
这屋倒是没怪味，可热得像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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