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雄,好久不见。”
就在靠近的瞬间,一道低沉嗓音响起,苏雄脸色瞬间僵住。
“你……是你!?”
小弟们本以为主子会暴怒出手,一拳轰爆对方脑袋,却不料——
苏雄双膝一软,直接跪地,高声喊道:“恭喜大佬出关!”
“三十年了,起来吧。”那人慢悠悠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谢大佬!”苏雄低头应声,神情复杂至极,落座时,眼中已满是悲愤。
“恶爷几十年前就走了……您失踪后,他日夜叹气,临终还在念您……”
那人抬起眼,毫不掩饰露出森白尸牙,淡淡道:“当年我刚和龙帝大战一场,便遭一群道士围攻,被宝剑镇压。幸好几天前,几个贪财的小贼把我放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苏雄身上,唇角微扬:“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啊,苏雄。”
“全靠恶爷教得好!大佬这次回来,有什么吩咐?”
“立刻派人去约翰牛,找一个叫李望洋的人。再去云南香格里拉,寻几个女人。”
“是当年跟着恶爷一起过来的那几位?”
苏雄脑子里只记得,当年恶爷身边确实有四个异域女子,带着浓烈风情,来没几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人见过——多半不是活口。
可眼下这具僵尸,才真正让他心神剧震。
被镇压三十多年,非但没衰败,反而气势更盛,压迫感如山倾海啸!
白日显形的僵尸,这世上能有几个?恐怕独此一家。
“阿开,你贴身跟着大佬。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办砸了,我剥了你的皮!”
“是,雄爷!”刚才还举刀要砍江哲的小弟,此刻点头如捣蒜,乖乖站到江哲身旁。
“茶我不爱喝,你自己喝吧。有事,可以找我。”
江哲轻拍了拍苏雄的肩,起身就走。
“大佬放心,我亲自伺候!”
阿开弯腰去提地上的包,咬牙使力,包却纹丝不动。
他尴尬一笑,转头去拿那根布条裹着的铁棍——这玩意儿沉是沉,好歹还能扛。
看着两人背影远去,苏雄脸色骤然阴沉,一把扯开衣领。
方才被江哲拍过的肩膀上,赫然印着一道浅黑色掌痕!
江哲根本没信他。今天来这一趟,不过是借个跳板罢了。
可苏雄心里清楚,当年恶爷说过的话,至今仍如雷贯耳——
江哲,就是天。
“且不说他知道不知道当年是我害死恶爷、又请人将他镇压……光是他这本事,若不除掉,我苏雄这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他苏雄,只要别人仰望他,绝不再向谁低头!
“来人!”
“雄爷!”几个小弟还沉浸在刚才那一跪的震撼中。
“给我找座乱坟岗,开坛做法——我要请鬼王!”
……
八宝台中传妙法,
七星坛上吐真言。
红纸为底,朱砂混着黑狗血挥毫,对联高悬于百尸葬骨的荒山之上。凡有通灵之眼者,只要抬头上望,便见整座山头金光冲霄,鬼气滔天!
“大显威灵!”
苏雄一声暴喝,眼皮贴上浸过符水的柳叶,双目一睁。
前一秒空寂的山脚,瞬间阴影重重,万鬼列阵。
有戴八宝帽、坐纸轿、摇着“风流倜傥”折扇的风流鬼;
有捧着大瓷盘、盘中摆着自己脑袋的断头魂;
穿民国中山装的冤死客,错埋的曰本兵,拖着猪尾巴的痨病书生……横跨百年,死状各异,应有尽有。
“这人真狠啊,霸着我们的地,还不让回!”
抓着糖葫芦的小鬼低声嘀咕,指着山顶那片金光——如巨浪扑面,压得人寸步难行。站原地尚可,一迈步,必被掀翻在地!
“今晚,怕是有大事。”
开口的是个穿肚兜的娃娃,声音老成得不像话。他一说话,众鬼顿时噤声。
小鬼怯生生问:“三爷爷,为啥啊?”
肚兜娃娃尖声答:“这片坟山虽不大,阴气却不输万人乱葬岗。此人用的是南洋蛊术混着邪道巫法,专为请各地鬼王赴宴谈利。本事不够,连山都上不去!”
“三爷爷,你都死了八百年了,也上不去?”
“再等两百年,或许能。”
娃娃摇头,顺手抢过小鬼的糖葫芦,眨眼间又变回顽童模样,嬉笑着蹦跳而去——没人看得清,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嘿嘿嘿,想抢是吧?”
小鬼无奈挠头:“不玩了,送你了。回头托梦跟我妈说,多烧几串。”
“呼——”
苏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掀开供桌红布——
猪首、羊脑、猴心、牛蹄,齐整摆列;
油光锃亮的鲤鱼卷尾而卧,旁边陈年烈酒,酒杯三只。
冷风骤起,八仙桌上,除了苏雄,已悄然多了三人。
左侧坐着一赤面恶鬼,甫一落座,便如戏文里的张飞,哇呀怪笑,抬手一捞,从山脚抓来几只小鬼塞进嘴里,咔吧嚼碎,配酒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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