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黑石城像个打完嗝的怪兽，蹲在荒原上冒着余烟。城墙上满是弩箭扎出的窟窿，还有几处焦黑的火雷痕迹，看着吓人，但骨头硬得很，纹丝不动。
慕容烬站在营前，脸色比锅底还黑。军医刚给他扎完针，这破身子骨又在关键时候拖后腿。
“找到没？”他问墨九，声音哑得厉害。
墨九摇头：“韩将军带人搜了一夜，没找到石小野。只在护城河边发现这个。”他递上半截带血的箭杆——正是射穿石小野肩膀那支。
慕容烬盯着那半截箭杆，指尖发白。
【司徒峻暴怒：连个小姑娘都护不住！】
【慕容烬焦灼：她若死了，婉儿在城里就真成孤岛了……】
“继续找。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下游所有村落。”
“是。”墨九犹豫了下，“还有……司徒睿今早往城外射了封信。”
信上就一行字：
“人还活着。再敢偷袭，下次扔下来的就是零件。——司徒睿”
慕容烬直接把信攥成了纸团。
【司徒峻冷笑：跟朕玩这套？】
【慕容烬权衡：他在试探底线。不能硬来，但更不能怂。】
“回复他。”慕容烬眼底结冰，“告诉他，林婉儿少一根头发，我会把他和赫连舟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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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黑石城，地牢三层。
林婉儿被关进了更深的牢房。铁门厚得能防大象，墙上就一个小气窗，光线弱得跟没有一样。
“吃饭。”守卫把馊了的粥碗踢进来。
林婉儿没动。她抱着膝盖坐在草堆上，眼神空荡荡的。脖子上那道匕首划痕已经结痂，像条丑陋的虫子。
昨晚城墙上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石小野肩头窜出的血花，坠落时决绝的眼神，自己抵在喉咙上的冰冷刀刃……
她突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门外传来脚步声。司徒睿带着药味走进来，赫连舟没来——据说那货彻底废了，现在还躺在榻上淌口水。
“演得不错啊。”司徒睿阴恻恻地笑，“以死相逼？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林婉儿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你动一下试试。”
司徒睿被她眼里的狠劲噎住了。这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瓷器，现在像碎瓷片，扎手。
“看好她。”他扭头对守卫发火，“再出岔子，你们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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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二十里，河滩。
石小野是被疼醒的。左肩像有火在烧，每次呼吸都扯着疼。她发现自己躺在芦苇丛里，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
昨晚的记忆碎片式回笼：坠城、沙袋、混乱中抢了匹马、过护城河时中箭落水……
她咬牙坐起来，检查伤口。箭杆断了，箭头还卡在骨头缝里。这样下去不行，会烂掉的。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她立刻滚进芦苇深处。
来的却是韩青！他带着一队骑兵正在河滩搜寻，嗓子都喊哑了：“小野——！石小野——！”
石小野眼眶一热，想喊，却发不出声。她摸到块石头，用力砸向旁边的枯树。
“咚！”
韩青猛地转头：“那边有动静！”
当他在芦苇丛里找到血人似的妹妹时，这铁打的汉子手都在抖：“你……你这傻丫头！”
石小野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哥……箭头还卡着……先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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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大营，深夜。
韩青带着处理完伤口的石小野来复命。军医说再晚半天，左胳膊就保不住了。
慕容烬看着榻上虚弱的石小野，又看向韩青：“怎么回事？”
韩青扑通跪下：“末将欺瞒总管！石小野是末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她女扮男装从军，是为寻我……”
“知道。”慕容烬打断他，“我早就查到了。”
韩青愣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慕容烬走到榻前，直视石小野，“城里情况？”
石小野强打精神：“夫人被关在地牢……司徒睿不敢动她，但看守很严。赫连舟废了，现在城里是司徒睿一人说了算。”她顿了顿，“夫人让我带句话……她说，她在等您接她回家。”
慕容烬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
【司徒峻悸动：回家……】
【慕容烬决断：必须换个打法了。】
“好好养伤。”他对石小野说完，转身看向墨九，“把‘那个东西’准备好。”
墨九瞳孔一缩：“公子，真要动用‘惊雷’？万一控制不好……”
“司徒睿以为躲进龟壳就安全了。”慕容烬走到帐外，望着黑石城的方向，“朕要让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砸不碎的壳。”
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他苍冷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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