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一静。
林彦脚步一停,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抱怨的人。
看来这学生不能留了——怪老师讲得不够慢,也不会反省自己。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博一学生如此自信?
看来他确实老了,识人不清。
那人被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倒是江源在旁边打圆场:“教授,我们知道错了。
确实跟不上,那些东西跟我们以前学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林彦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跟不上就多问。
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摆设。
孟老师一个人要跑整个框架,哪有时间一遍一遍给你们讲基础?
自己回去啃,啃不懂的凑一起讨论,讨论不出来的再问。
这才是做学问的路子。”
他扫了一圈自己的学生,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划过:“你们能来这里,是学校争取来的,是人家给的机会,别把机会当福利。”
没人再说话了。
一行人沉默地往会议室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比平时重了不少。
……………
等来到会议室,就看到一个男人优雅地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
桌上放着一叠资料,旁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助手。
助手在他们进来时在秦秘书耳边说了一句话。
秦秘书抬头冷漠的扫视他们一眼。
林彦心里一凉。
看来刚才走廊说的话,有人听到了。
就是不知道能留下几个学生,希望不要赶他这个老师走。
他真是无辜的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打量台上那个人,有人盯着桌面,像在数木纹有几条。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翻笔记本的声音、清嗓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
秦书文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支笔,不转,也不敲,就那么捏着。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不重,但谁被看到都觉得后背发紧。
周立安坐在第一排,腰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彦坐在他旁边,手心已经出汗。
他带来的那几个学生缩在最后一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里。
助手走上前,把桌上那叠资料分成几份,依次往后传。
每人拿到手,都是薄薄一页纸——不是什么报告,是一张表。
表头印着几个字:《考核制度表》
有人愣住了,有人飞快地翻看,有人盯着那张表发呆。
技术考核???
上面列着几个问题:是否能接受每周不少于一次的考核?
是否能接受下班后上课学习讨论,一天时间不低于16个小时?
是否能接受在项目期间暂停原有学术发表计划?
是否能接受考核不通过,随时被替换的风险?
最后一行是签名栏。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一个年轻的博士生举起手,声音有点发颤:“请问……,是什么意思?”
秦书文抬眼看了他一下:“签了,留下来继续学。不签,明天回原单位。”
没人说话了。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看旁边的人,有人盯着那行“暂停原有学术发表计划”发呆。
对于高校里的人,论文就是命。
暂停发表,意味着这几个月所有的成果都不能算数,评职称、评优、申请项目,全都要往后推。
一个教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秦秘书,这个暂停发表,是指项目期间所有的研究都不能发,还是……”
“项目期间,在本项目上产生的所有成果,不能发。”
秦书文的声音不紧不慢,“项目结束后,按贡献署名,核心成果,不署名。”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署名,意味着就算参与了最前沿的研究,做出来了,名字也不会出现在论文上。
对学者来说,这比不发表更难受——活干了,名没有。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犹豫和挣扎藏不住。
林彦坐在前排,没回头看自己的学生,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在往他背上戳。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教授,你帮我们说句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人各有志。
周立安第一个站起来,拿着笔,在那张表上签了名,递给助手。
动作很快,像早就想好了。
其他几个从基地跟过来的人也陆续站起来,签字,交表。
他们是军人出身,服从是第一位的,没那么多犹豫。
而且他们本来就不用写什么论文署名,军方给的福利就够他们用一辈子。
剩下的教授和学生们坐在原位,有人开始动笔,有人还在犹豫。
林彦签了,他带的那几个学生里,有三个跟着签了,其他五个低着头没动。
江源签完把笔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虽然可能没论文,但是他觉得自己走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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