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两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死神的丧钟,在“时光之厅”每个人心头冰冷地敲响。执笔者那平和却沉重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判决,将绝望的倒计时烙印在灵魂深处。
宏大的厅堂仍在剧烈震颤,穹顶星海的光点仿佛受惊的飞鸟,胡乱冲撞;地面流淌的星辉光流像被无形大手搅乱的河面,翻腾起混乱的浪花;中央的“时光回响晶柱”内部,大片的苍白乱码如同瘟疫般蔓延,侵蚀着那些珍贵的淡金色与银蓝色数据流。源自圣殿最底层的那股冰冷、愤怒、充满毁灭意志的宏大波动,正穿透层层空间阻隔,越来越清晰,如同即将破笼而出的洪荒巨兽的呼吸,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空间为之战栗。
“十分钟……”王庞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脸色因反噬和内伤而苍白,但眼神却像淬火的刀子,死死盯着震动越来越剧烈的圣殿深处,“妈/的,拼了!”
玄霆道长古剑驻地,紫雷在周身明灭不定,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此獠凶威滔天,然封印未破,其力投射至此必受层层削弱。未必没有一战之机。”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面对那可能是“秩序”自身扭曲孕育出的终极“逻辑癌变体”,即便只是其部分突破封印的力量投影,也绝非他们这支残兵败将能够轻易抵挡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连自保都困难——
林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和冲击而不时痉挛,口中呛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破碎的衣襟。右眼深处,那新生不久、承载着蜕变希望的“原点”,表面那道被逻辑尖刺刺出的苍白裂痕虽然细微,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不断散发着冰冷的侵蚀感,干扰着“原点”本身的稳定脉动。更严重的是后背,那道被惨白光芒侵蚀的伤口处,原本勉强维持的奇异光晕几乎消散殆尽,灰白色的侵蚀纹路如同获得了新的养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皮肤和更深处的肌体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质感。他的意识在重伤和双重侵蚀下,再次滑向深度昏迷的边缘,只有眉心因痛苦而紧蹙,证明着一丝残存的生命力。
苏小婉的情况更加危急。释放出最后那道纯净灵魂闪光后,她如同燃尽了所有灯油的烛芯,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净化印记彻底黯淡熄灭,皮肤透出一种不健康的透明感,仿佛灵魂的灯火随时会彻底飘散。叶倾城半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冰凉和近乎虚无的脉搏。玄冰之力与净化之力属性相冲,叶倾城不敢贸然输入能量,只能焦急地看向执笔者。
“执笔者!有没有办法稳住他们的伤势?至少……争取一点时间!”叶倾城的声音因竭力压制情绪而微微发颤。
执笔者的光辉在剧烈动荡的空间中艰难维持着稳定,它分出一道纤细的光束,快速扫描过林风和苏小婉。“访客林风,本源‘原点’受损,逻辑侵蚀加剧,肉体与灵魂同时遭受重创。常规治疗手段无效,强行注入能量可能加速侵蚀或引发冲突。建议……利用‘时光之厅’残存的‘历史锚定’能量,暂时稳定其灵魂波动,延缓侵蚀扩散。但此乃权宜之计,无法根治,且会加速消耗大厅本身的稳定性能量储备。”
光束转向苏小婉。“访客苏小婉,灵魂之力过度透支,本源近乎枯竭。其情况……更为复杂。她最后的灵魂闪光中,似乎蕴含了一丝超越常规净化之力的……‘本质守护’意念,这意念与林风的‘原点’及此地的秩序历史产生了某种深层次共鸣。或许……可以尝试将她置于‘时光回响晶柱’旁,利用晶柱散逸的最温和历史回响能量,进行最缓慢的滋养,看是否能唤醒其一丝生命本能。但同样,成功率未知,且晶柱本身已受污染干扰。”
每一个方案都充满不确定性,且需要消耗他们本已捉襟见肘的宝贵资源和时间。
“做!”叶倾城毫不犹豫,“立刻做!道长,王庞,协助执笔者!我去查看大厅其他区域,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防御机制或退路!”她必须分秒必争,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明白!”玄霆道长和王庞立刻应道。
执笔者的光辉开始变得明亮,它引导着大厅地面那些尚未完全混乱的星辉光流,朝着林风汇聚。一部分光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林风的身体,特别是他后背的伤口和眉心,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时光沉淀”气息,试图将那蔓延的灰白纹路和“原点”上的裂痕暂时“固定”在当前状态,延缓其恶化。另一部分光流则如同最轻柔的纱幔,托起昏迷的苏小婉,缓缓将她送至那巨大的淡蓝色晶柱旁边。晶柱虽然内部出现乱码,但其本身结构依然稳固,表面散逸出的、未被污染的淡淡历史回响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地浸润苏小婉近乎枯竭的灵魂。
与此同时,叶倾城已经如同疾风般掠向大厅边缘。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在震颤中明灭不定的能量回路,扫过隐约可见的、更加庞大的圣殿结构轮廓。她需要找到任何可能增强防御、拖延时间,甚至……备用出口的信息。执笔者的控制权限似乎仅限于“时光之厅”的核心区域,对于更外围的结构和古老的应急机制,了解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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