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听着身后急速逼近的窸窣声,吓得头发根根直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出偏院,朝前院人多光亮处亡命奔逃。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回前院正堂时,却发现气氛古怪至极。
老管家见姑爷也逃出来了,赶紧将人拉进屋,关上门后,往门上贴上一张符纸。
就在符纸贴上的一瞬间,后面紧跟不舍的黑发立马褪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屋里,刘四妹抱着孩子独自站在堂中一侧,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
以老太太为首的一众刘家亲眷仆役们,聚在另一侧离她远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厌恶和排斥,好像她抱着的不是个婴儿,而是什么瘟疫。
刘四妹先一步回来,还没开口就被母亲一顿臭骂,骂她不该把孩子带过来,害她们也跟着遭殃。
老太太骂骂咧咧,秃噜出一些事情,她从暴露出来的信息中拼凑出整件事骇人听闻的真相。
按老太太又恨又怕的叙述,这个孩子就是个“讨债鬼”。
他克死亲娘,从落地起就没让刘府安生过,日夜啼哭不止,更可怕的是,他还像个活着的“香饵”,不断招引各种魑魅魍魉前来。
偏偏这小东西命硬得出奇,数次险死还生,邪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依旧顽强地活着。
而他那个没担当的爹,既怕这个招鬼的儿子,又怕气势汹汹来讨公道的岳家,在妻子灵堂前嚷着“不关自己的事,是鬼迷惑他”,嚷着嚷着就跑没影了。
两颗新鲜出炉大雷就这么落在八十老母身上。
老太太年事已高,又好面子,不想亲自面对亲家的怒火,也无力处理家中越发猖獗的“脏东西”。
病急乱投医,给四个女儿都去了信,写得凄凄惨惨,刘家马上要全员嗝屁。
结果,只有远在南方居住,消息闭塞又念着亲情的刘四妹夫妇匆匆赶回。
女儿回来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把真相和盘托出。
一切的祸根始于她色迷心窍的儿子。
月余前,刘少爷在酒楼买醉归家途中,于城郊小林“偶遇”一位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自称看望外婆迷了路。
刘少爷惊为天人,加上对方一波彩虹泡泡攻击,当场就把他迷成煞笔,瞬间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不顾家中妻子即将临盆,色令智昏,要纳其为妾。
老太太溺爱儿子,也觉得没有不妥,拍板同意,只是顾忌着儿媳娘家势大,就瞒着孕妇偷偷操办喜事。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前院隐隐传来喧嚣。
在后院专心安胎的少奶奶房中发生可怖一幕,睡梦中的少奶奶突然惊醒,睁眼就看见床帐顶上,倒吊着一张与她近在咫尺,扭曲狰狞的鬼脸!
当场吓得早产,血崩三天,拼死生下孩子后就咽了气。
与此同时那位“新姨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少爷突然惊醒,看着妻子的棺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的记忆逐渐回笼,抓扯头发大吼大叫,哭天抹地,嚷嚷着“一切都是梦!”
发了好一阵疯后,鬼哭狼嚎地逃出了家门,再也不见踪影。
纸包不住火,少奶奶娘家很快得知噩耗,上门闹得天翻地覆,非要查清女儿死因,否则不准下葬。
老太太焦头烂额之际,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个新生的孙子就是一个行走的“灾星”,把越来越多“不干净的东西”引到刘府。
起初只是觉得府里阴冷,下人偶尔称看见白影。
后来,鬼影越发清晰,甚至大白天也敢在偏僻处游荡。
老太太也曾重金延请法师,道行浅的纯属骗钱。
有道行的,要么刚到门口就跑路,要么做法事后也只能保几天。
最后请到一位颇有名望的老先生,仔细看了孩子后,先是惊叹其命格原本贵不可言,还想收为徒弟,以后……
老先生正高兴得到一个宝贝,再仔细一瞅,脸色巨变,连连惋惜。
气得在屋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直说出生时间不对,命格已被硬生生污损、扭转,成了阳身阴运的“败命”,直言自己无力回天,这孩子注定早夭,还会拖累家宅。
只留下一些护身符,叹息说能否顺利活下去,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和能否等到“缘分”了。
此事传开后,少奶奶娘家也闻风而动,原本还想要回外孙抚养,一打听竟然是个“克母招鬼”的祸胎,唯恐避之不及,彻底断了来往。
接连打击下,老太太的心态渐渐扭曲。
对孙子那点亲情被日复一日的恐惧和邻里指指点点的羞愤侵蚀。
最后想出一条毒计。
把孩子单独放在后院最偏僻的废屋,只派一个贪钱又胆大的奶娘有一搭没一搭照看着。
实际上就想把这孩子给那些邪祟,只求拿了它们想要的,就离开刘府。
甚至恶毒地想儿子还年轻,只要人在,孙子总会有的。
听着母亲用恐惧又嫌弃的语气讲述这一切,看着周围亲人仆役避如蛇蝎的眼神,刘四妹心中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寒意和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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