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十月,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苏唐宝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咖啡馆的人来人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陆霆琛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飞机延误,抱歉,今晚的视频可能要晚一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延误了。
她当然知道他忙。
新闻推送里,盛世集团的股价波动、高层人事变动、神秘资本入场的消息,每天都在刷屏。
她不懂商战,但她看得懂陆霆琛视频里一天比一天深的黑眼圈。
“糖宝,别担心我。”
他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匆匆挂断电话,去参加下一场会议。
苏唐宝咬了咬下唇,转身走回画架前, 画布上,是一幅还未完成的作品。
昏黄的路灯下,一只小兔子蹲在街角,仰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迹,飞向看不见的远方。
她举起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予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画廊那边的合同我看过了,第三条和第七条有问题,我已经标注出来,您看一下。另外,布展的灯光设备,我联系了巴黎本地的供应商,价格比画廊推荐的便宜30%,质量更好。”
苏唐宝愣了愣,迅速打字回复。
“沈特助,真的太谢谢你了!但是……这些事情,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呀?”
沈予秒回。
“不会。陆总说了,您的事就是工作。”
“对了,陆总让我转告您,让您别老吃面包,要按时吃饭。他说您最近瘦了。”
苏唐宝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确实瘦了一圈。
最近总是一个人,懒得做饭,就随便买点面包和沙拉对付。
她没想到,隔着这么远,他还能看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按下了语音键。
“沈特助,替我跟他说,我会好好吃饭的。还有……让他也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发完消息,她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很久。
沈予没有再回复。
她知道,陆霆琛大概又在开会。
苏唐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在画布的右上角,轻轻点上了一颗星星。
很小,很亮,像是在告诉那只仰望天空的小兔子——
你等的人,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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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海。
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长达四个小时的董事会刚刚结束。
陆霆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是浦江夜景,璀璨夺目,他却看得眼神涣散。
沈予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这次的资金异动，源头确实指向凌远集团。我们顺着流水查到内部，是……是陆景渊副总在从中操作，也就是您的二叔。”
陆霆琛的眸子沉了沉。
“证据确凿吗?”
“百分之八十。但对方很谨慎,用了三层离岸公司做掩护,想要彻底查清,还需要时间。”
陆霆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夜色。
沈予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苏小姐那边,画廊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她让我转告您,要您按时吃饭,别熬夜。”
陆霆琛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哑。
“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沈予顿了顿,“就是……好像瘦了。”
陆霆琛的手指收紧,咖啡杯的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裂纹。
“下个月的巴黎行程……”
“恐怕要取消。”沈予的声音很轻,“董事会那边,要求您必须坐镇国内,亲自主持下一轮融资谈判。”
陆霆琛闭了闭眼睛,他答应过她的。
“下个月,我一定会回来。”
可现在……
“陆总。”沈予看着他疲惫的侧脸,难得开口劝道,“要不……您先给苏小姐打个电话?我看您今天一整天,至少看了二十次手机。”
陆霆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
“她现在应该在准备画展,别打扰她。”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跟她说。”
沈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跟了陆霆琛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越是在乎,越是不愿意让对方担心。
可是……
有些话不说出来,误会就会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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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凌晨两点。
苏唐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
陆霆琛的头像是灰色的。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
“琛琛,我今天去了塞纳河边,看到一只很像小白的兔子,可惜没拍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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