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转了两圈,强压下火气,挨着她坐下。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他还得靠女儿维系那根脆弱的线。
于是他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
“南孙,两个人相处,闹点别扭再正常不过。”
“你不能总由着自己性子来,该退一步就退一步。”
“周彦这人……我看还是挺靠谱的。”
蒋鹏飞搓着手在屋里踱步,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神情。”你瞧瞧,咱们家遇上这么大的坎儿,小周不仅没躲,还替咱们张罗了这个安身的地方。”
他停顿片刻,嗓音刻意放软了些,“如今这世道,这样厚道的人,实在难得。”
为了劝女儿回头,蒋鹏飞这回使出了浑身解数,连夸赞的角度都刻意绕开了钱财二字。
蒋南孙望着父亲那张写满恳切的脸,心底却像浸在冰水里。
她多希望这些话是出自真心,可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不过是又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父亲的目的从未改变:蒋家需要一个有钱的依靠,而周彦恰好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人品好的人,如今上哪儿找去?”
蒋鹏飞继续扮演着慈父,语重心长,“若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分开,南孙,你说这值得吗?”
蒋南孙在他殷切的注视下终于抬起眼。”如果……不是小事呢?”
女人天生擅长掩饰。
此刻她语气平淡,面色静如止水,却莫名透出一股心灰意冷的压抑感,仿佛所有情绪都已枯竭。
蒋鹏飞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我不在家,您知道的。”
蒋南孙依照与周彦的约定,缓缓陈述,“锁锁借住在周彦那里另一间卧室——这事我早前提过。”
蒋鹏飞点点头,等着下文。
“家里出了事,周彦大概没料到我会深夜过去。”
蒋南孙垂下眼帘,避开父亲的审视,声音沉了下去,“我推门时,撞见他和锁锁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那句准备好的台词:“周彦背叛了我。”
“所以爸,您说我凭什么要去道歉?”
她的语调重新变得坚硬,“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死寂。
蒋鹏飞脸色骤然苍白,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完了……是完了……”
最后一丝侥幸,终究还是熄灭了。
***
得知女儿与周彦的关系已无可挽回,蒋鹏飞整个人霎时垮了下来,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没有这个女婿,蒋家的前路该怎么走?他私下算过无数遍账:即便顺利赎回房产并卖出,所得款项也仅仅勉强填平眼前的债务窟窿,余裕是想都别想的。
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窘迫,蒋鹏飞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南孙……”
他干涩地开口,“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锁锁那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她怎么会……”
“不是误会。”
蒋南孙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蒋鹏飞霎时哑然。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蒋南孙静静望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忽然掠过一丝荒谬的凉意——眼前这人,竟显得如此可笑。
蒋南孙以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蒋鹏飞却在这时又开了口。
“南孙。”
他叫了声女儿的名字,视线游移不定,却还是鼓足勇气往下说:“你知道吗,这世上有钱的男人,身边往往不只一个女人。”
“就拿奥门那位赌王来说,明媒正娶的太太就有好几房。”
“爸爸并不是个古板的人……”
话未说尽,蒋南孙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她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暗示。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蒋鹏飞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面颊微微发红,却还是竭力把话圆下去:“我的意思是……像周彦条件这么出众的年轻人,就算多交几个女朋友,甚至将来多成个家,那也是社会上常有的事,对不对?”
“这都是有先例可循的嘛。”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所以南孙,你要不要就……”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截断了他的话音。
蒋南孙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甩在了父亲脸上。
“你简直……!”
她脱口怒斥,眼泪却在这一刹那失控地涌出,顺着脸颊疯狂滚落。
蒋鹏飞又一次突破了她的想象底线。
这一刻,她为自己竟有这样一位父亲而感到彻骨的悲哀与绝望。
为了攫取利益,他不仅能心安理得地将女儿当作筹码,甚至毫不在意让她去与人共享一个丈夫?
虽然事实上,她与朱锁锁早已因种种际遇共同选择了周彦,但那终究是她自己的决断与妥协。
与蒋鹏飞这般出于算计、轻描淡写地要将女儿推去“做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