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婆子拄着烧火棍,佝偻着背,像个移动的土疙瘩,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耗子话,几只大耗子跟逃难似的窜在她脚边,飞快地消失在门外。
只有白老蔫,肥胖的身躯慢吞吞地挪到炕边,叹了口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师父胸口几处穴位上点了几下,渡过去一丝温润的生机。
师父那破风箱般的喘息才稍稍平复一些。白老蔫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也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破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那点苟延残喘的光,以及师父那撕拉撕拉的喘息声。
门口阴影里,谢必安那张僵硬的笑脸冲着屋里,幸灾乐祸地挥了挥手:“小鬼头,接着玩儿!七爷我明儿再来瞧热闹!” 说完,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范无咎那惨白的身影依旧立在门口阴影里,墨黑的眸子如同深潭,静静地看了我几秒,又扫了一眼我胸前那枚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暗流汹涌的铜钱。
干涩平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提醒:
“邪胎…蛰伏。铜钱…将裂。好自…为之。”
话音落,那高大的黑色身影也如同融入墨汁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屋里彻底安静了。
我走到炕边,看着师父那张气若游丝、蜡黄的老脸,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只烤得焦香四溢、还冒着热气的山雀。
“师父,别气了,气大伤身!您看,徒儿孝敬您的!刚在林子里打的,新鲜着呢!比那劳什子合练补多了!” 我把油纸包往他鼻子底下凑了凑。
师父浑浊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嗅到肉香,喉咙里“咕噜”一声。
他死死瞪着我,枯瘦的手指头颤巍巍地抬起,似乎想骂,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然后猛地一把抢过油纸包,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抓起一只山雀就狼吞虎咽起来,连骨头都嚼得嘎嘣响,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骂:“小…小王八羔子…早晚…早晚被那东西…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胸前那枚看似平静的铜钱。
铜钱冰冷沉重,那道污血凝结的“封口”此刻安静地蛰伏着,仿佛刚才的躁动从未发生。
但范无咎那干涩平板的声音,却如同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铜钱…将裂…”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一股极其微弱、冰冷粘稠的悸动,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戏谑。
我脸上的惫懒笑容微微一滞。
这玩意儿里面的“邻居”,好像…越来越不好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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