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水那声“噗通”，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轰——！！！
死水潭炸了！
不是水花四溅那种炸，是整片水面像烧开的沥青锅，咕嘟咕嘟疯狂翻滚冒泡！
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裹着刺骨的腥臭，呼啦一下冲天而起！
那黑气里，影影绰绰全是惨白的手臂虚影、扭曲肿胀的人脸、还有纠缠蠕动的腐烂水草！
整个水潭像是开了锅的地狱汤！
“呜——吼——！！！”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咆哮从水底炸上来，震得岸边烂泥滩上的泥点子都簌簌往下掉！
那声音根本不像一个嗓子眼能发出来的，像是千百个淹死鬼在齐声哭嚎，带着能把人骨头缝都冻碎的怨毒和杀意！
岸边那几支松明火把，“噗噗”几声，火苗瞬间被压得只剩下黄豆大小，光线猛地黯淡下去！
一股子阴寒刺骨的风打着旋儿刮过来，吹得人透心凉！
“妈呀——！”
“鬼！鬼出来啦——！”
“跑！快跑啊！”
赵铁柱、狗剩那几个刚抱着东西跑回来的汉子，离着水潭还有十几步远，就被这排山倒海的邪乎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狗剩手里的瓦罐“哐当”一声摔在泥地里，黑狗血洒了一地。二牛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混着水潭的腐臭，别提多难闻。
几个人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往后猛蹿，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哪还顾得上什么黑狗血公鸡血！
水潭中央，那片暗红的水域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浑浊的黑水疯狂旋转，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个巨兽在水底张开了大嘴！
哗啦——！
水花如同瀑布般向两侧分开！一个东西，猛地从漩涡中心探了出来！
首先看到的，是一颗…勉强能看出是脑袋的玩意儿。
那脑袋足有磨盘大小！
覆盖着厚厚的、滑腻腻的暗绿色水藻和淤泥，像是腐烂了几百年的苔藓地毯。
水藻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暗褐色的、如同被水泡发了的烂木头般的皮肤。
几缕枯黄发黑、沾满泥浆的水草，像稀疏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
最瘆人的是那张“脸”。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漆漆的、不断往外冒着黑水和细碎气泡的窟窿。
嘴巴咧开一个巨大到不自然的弧度，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如果那位置算耳根的话）！
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膜，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水蛭吸盘般的细小孔洞！
一股股浓烈的腥臭黑气，正从那张恐怖的嘴里喷吐出来！
这脑袋下面，连接着的是同样覆盖厚厚水藻淤泥的、极其粗壮的身躯轮廓。
脖子几乎看不到，肩膀却异常宽阔隆起，上面还挂着几条腐烂发黑的破渔网和锈蚀的铁链。
两条如同巨蟒般的手臂从浑浊的水里抬起，那手臂粗得吓人，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或者是厚厚的水锈？），肌肉虬结扭曲，末端是两只巨大无比的爪子！
那爪子！五指张开，指骨粗壮得不像话，指尖是弯钩状的、如同生锈铁锚般的黑色指甲！
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泥和…一些疑似碎骨渣的玩意儿！
老水鬼！
真正的百年老水鬼！
这玩意儿身上那股子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阴寒、怨毒、凶戾之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在岸上！
它那对黑洞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岸边唯一还站着的人——我！
嗡！
胸口的子钱，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冰冷！
两种极端的感觉疯狂交织！裂口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流转！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了无尽贪婪和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念头！
不是我动了！
是子钱里的“邻居”动了！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
左手猛地一甩！
那包二牛摔在地上、洒了一半的黑狗血瓦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刺鼻的腥气和狂暴的煞气，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狠狠砸向那刚冒出头的巨大水鬼脑袋！
“吼——！”
老水鬼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暴怒的咆哮！
它似乎极其厌恶黑狗血的阳气，猛地抬起一只巨爪挡在脸前！
噗嗤！
瓦罐精准地砸在它挡脸的巨爪上，碎裂开来！滚烫粘稠的黑狗血泼了它满爪满臂！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
一阵剧烈的、带着焦糊恶臭的白烟猛地从老水鬼被黑狗血泼中的部位升腾而起！
它爪臂上覆盖的厚厚水藻淤泥瞬间被腐蚀消融，露出底下暗褐色、如同腐烂皮革般的皮肤！
那皮肤也在黑狗血的侵蚀下迅速变黑、起泡、溃烂！
老水鬼痛得浑身剧颤，巨大的身躯搅动得潭水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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