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角落，符灵的力量在胸口微微躁动，那闪电疤传来一丝细微的灼热感。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示警，只是传递出一种冰冷的警惕。
我慢慢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手里紧紧攥着引雷木，一步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片黑暗挪过去。
脚下的水泥地冰冷坚硬，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离那堆杂物还有两三步远时，那股子混杂在纸墨浆糊味儿里的、若有若无的湿冷腥气，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像是一扇通往腐烂沼泽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我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我死死盯着那堆杂物投下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啪嗒…啪嗒…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声音来源就在那堆杂物后面！
而且…不止一个落点！
一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实质的冰水，从那片阴影里弥漫出来，死死地锁定了我！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符灵之力瞬间被调动！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顺着引雷木涌入手臂！
我举起引雷木，用那带着微弱紫金光芒的木尖，狠狠拨开挡在最前面的一个歪倒的纸马架子！
哗啦！
架子被我拨开，撞在旁边的彩纸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角落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狰狞鬼物。
只有墙角那面斑驳的、刷着廉价绿漆的墙壁。
墙壁上，靠近地面墙角的位置，正无声无息地……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像是从墙体内部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重的铁锈腥气！
正顺着粗糙的墙面，极其缓慢地向下流淌、汇聚。
啪嗒…啪嗒…
正是这液体滴落在地面一小滩同样暗红粘稠的积水上发出的声音！
而在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湿腻的污渍中心……正缓缓地、极其诡异地……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轮廓起初只是墙面颜色略深的一点凹凸，但随着污渍的扩散和液体的流淌，它像是被无形的画笔勾勒出来，越来越清晰！
惨白！扭曲！
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个深陷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窝，和一张咧开到耳根、仿佛在无声尖笑的巨大嘴巴！
那嘴巴的线条歪歪扭扭，边缘模糊，仿佛是用这暗红的污血随意涂抹而成，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和疯狂！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绝望和恶毒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我的目光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我甚至能“听”到一阵阵细碎、混乱、充满痛苦的嘶嘶低语在耳边萦绕！
是墙里的东西！
是这栋老房子本身在“流血”！在“狞笑”！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意识地就想把引雷木捅过去！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怪笑声，猛地从我身后响起！
不是从脑子里！
是真真切切地从我身后那片摆放着成品童男童女的货架区域传来！
我头皮瞬间炸裂！猛地转身！
只见货架第二层，一个穿着崭新蓝布褂子、梳着羊角辫、脸蛋惨白、涂着两坨夸张红晕的纸扎童女，正咧着那张用朱砂描绘出的、僵硬诡异的笑容，用它那双空洞的、用黑墨点出来的眼睛，“看”着我！
不！不只是“看”！
它那用彩纸糊成的、僵硬的手臂，正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
那糊着白纸的指尖，直直地指向墙角那片正在“狞笑”的暗红污渍！
“桀桀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正是从它那用纸糊成的、咧开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伴随着笑声，它脸上那两坨僵硬的红晕，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浓戏谑和恶意的气息，瞬间锁定了我！
与墙角那污血人脸的怨毒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冰冷的蛛网，将我死死缠在中央！
前有墙血狞笑，后有纸人指路怪笑！
我他妈被包围了！在这破纸扎铺子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后背的粗布汗衫！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擂打着胸腔！
指尖的引雷木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木身表面的紫金光芒急促地明灭闪烁！
“房东…稳住…”
符灵的声音终于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凝重。
“这俩玩意儿…邪性…但道行不算顶天！墙里那个…是‘宅怨’！怨气浸透了老墙，借着阴墟崩塌引动的阴气异变显了形！后面那个纸人…是被‘宅怨’的怨气临时点着了灵光…成了它的‘传声筒’！先解决会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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