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儿火气不小。
胡小柔上前温言安抚,让他坐下慢慢说。
男人姓赵,是个货车司机。
最近半个月,他总觉得不对劲。
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梦见一个浑身湿漉漉、长头发的女人坐在他副驾驶上,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他。
白天开车也精神恍惚,有两次差点出事故。
去医院检查,啥毛病没有。去庙里求了符,也没用。
“肯定是撞邪了!”赵司机拍着大腿,“师傅,您可得帮帮我!我这还要养家糊口呢!”
这种梦魇缠身、精神恍惚的情况,原因很多。
可能是真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是自身时运低、心神不宁导致的幻觉,甚至可能是劳累过度。
我让他伸出手,看了看他的气色和掌心纹路(做做样子),又假装凝神感应了一下(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他身上附着一丝极淡的、带着水腥味的阴气)。
“你半个月前,是不是晚上路过有水库或者河边的地方?可能还停了车?”我问。
赵司机一愣,回想了一下,猛地一拍脑袋:“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大概十七八天前,我拉货回来晚了,路过西山那边那个废弃的水库,车有点小毛病,我就停路边下去看了看!当时好像…好像看到水库边上有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我也没在意…师傅,是那儿的问题?”
“八成是。”
我点点头,“沾了水鬼的怨气。不算重,但缠上你了。”
“那咋整啊师傅?!”赵司机急了。
“简单。”
我从抽屉里(胡小柔刚整理好的)拿出一张普通的黄裱纸,又取了点朱砂(掺了别的颜料,降低成本),随手画了道“驱晦安神符”,其实主要是用我的阳煞之气在里面留了个印记,比普通符箓管用。
折成三角,递给他。
“这个随身带着,三天别离身。晚上睡觉放枕头下。另外,去买二两朱砂,混在小米里,明天正午,在你家门槛外边撒一条线。再去药店买点艾草,这几天晚上睡觉前在屋里熏熏。最多三天,没事了。”
赵司机接过符,如获至宝,连连道谢,问多少钱。
“看着给吧,主要是个辛苦钱。”我一副高人风范。
赵司机掏出一百块钱,硬塞给胡小柔,又千恩万谢地走了。
胡小柔拿着钱,有点无措地看着我。
“入账。”
我指了指她刚弄好的简易账本,“这类小活儿,收费五十到两百,看情况定。像刚才老太太那种,主要是帮忙,收费灵活。像这种确定是沾了脏东西的,一百左右。”
“明白了。”
胡小柔点点头,认真地记在账本上。字迹清秀工整。
黄三爷在柜顶用意念嘲笑:“小姜子,你现在也挺会装模作样嘛!还‘看着给’…啧啧。”
我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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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赵司机的事,天色渐晚。胡小柔主动提出去买晚饭。
我给了她钱,她很快回来了,拎着几个一次性饭盒。
菜市场边上小餐馆买的,一荤两素,味道一般,但热乎。
我们仨(包括柜顶跳下来的黄三爷)就着办公桌吃了。
胡小柔吃得斯文,但饭量不小。
黄三爷边吃边挑挑拣拣,抱怨肉少。
正吃着呢,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们扭头看去。
只见门槛外,不知何时蹲了只小土狗。
通体黑毛,只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看着也就两三个月大,瘦了吧唧,毛还有点脏,打着绺。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怯生生地往屋里瞅,鼻子一动一动,显然是闻到了饭菜香味。
“哟,哪来的小土狗?”
黄三爷来了兴趣,叼着一块肉跳下桌子,凑到门口。
小土狗被黄三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没跑,眼睛还是盯着桌上的饭菜,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呜”,尾巴尖儿微微摇晃着,透着股可怜劲儿。
“估计是附近的流浪狗崽儿。”
胡小柔看了一眼,轻声道,“挺可爱的,就是太瘦了。”
我没在意。
一条小土狗而已。
黄三爷却蹲在门口,跟那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小土狗起初害怕,慢慢发现黄三爷没恶意,又往前蹭了蹭,眼巴巴地看着黄三爷…嘴里的肉。
黄三爷眼珠子转了转,居然把嘴里那块没吃完的肉,吐到了门口地上。
小土狗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叼起肉,跑到一边墙角,狼吞虎咽起来。
“嘿,还是个知道怕生的。”黄三爷乐了,又掰了点自己饭盒里的菜丢过去。
小土狗来者不拒,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舔了舔嘴,冲着黄三爷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姜小子,”
黄三爷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咱们…把这小狗崽儿留下看门吧?”
我一口饭差点噎住:“留它看门?你看它那小身板,能吓住谁?耗子都能把它撵着跑吧?”
“话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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