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数据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后山那片新灵田成了杂役区私下议论的焦点。
以刘雄为首的几个惯常偷奸耍滑、恃强凌弱的弟子，最初是等着看笑话。他们根本不信张铁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玩出什么花样，认定他要么累死在田里，要么最后任务失败被重重惩罚。
然而，一天天过去，预想中的混乱和失败并未出现。那十名被张铁带走的杂役，虽然每天回来时都一身尘土疲惫不堪，但眼神却不像以往那样死气沉沉，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盼头？
更让人惊奇的是，灵田的进度快得吓人。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翻土、引水、播种，在李默的调度下，竟然只用了十五天就全部完成，而且田垄整齐，水渠畅通，播下去的青芽米种子均匀细密，看着就透着一股专业。
这一切，都得益于李默那套在旁人看来“古怪”的管理方法。
他让赵明记录的每日数据，成了衡量每个人工作的唯一标准。完成多少，质量如何，白纸黑字（炭字），清清楚楚。多劳者能提前休息，能获得众人羡慕的目光，甚至李默还会将自己份额里那点微薄的食物分给表现特别突出的人。而偷懒耍滑者，不仅贡献点拿得少，在小组内部也会受到无形的压力。
公平，或者说，一种基于数据和规则的相对公平，在这小小的团队内部悄然建立起来。
这种变化，自然引起了管事王胖子的注意。
起初，他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偶尔溜达过来瞅一眼。但当他看到灵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规整，尤其是听说张铁那小子居然真的搞出了什么“分工”、“定额”，还能“节省人力”时，他那双被肥肉挤着的小眼睛里，开始闪烁起精明的光芒。
这天，王管事腆着肚子来到灵田边，正好看到李默在指挥最后一批播种工作。田地里秩序井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没有闲人，也没有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张铁！”王管事喊了一嗓子。
李默小跑过来，身上沾着泥点，额头上还有细汗，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澈：“王管事，您来了。”
“嗯，”王管事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圈，指着已经播种完毕的大片灵田，“这……这就快弄完了？”
“回管事，播种今日即可全部完成。接下来是布置小云雨阵，预计再有三天，整个任务就能提前结束。”李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管事心中暗暗吃惊，这效率比他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半！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李默：“你那个……什么图？还有你让那小子记的账本，拿来我看看。”
李默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示意赵明将记录进度的草纸和那张画着简易甘特图的石板拿过来。
王管事皱着眉头，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炭笔符号和数字。他看不懂那些线条和表格，但“甲完成两亩”、“乙引水渠三十丈”、“出苗率九成五”这类具体的数字，他是明白的。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比任何口头汇报都更有说服力。
“这……记这么细有啥用？”王胖子嘴上还在嘟囔，但眼神里的兴趣却藏不住了。他管理杂役堂多年，深知这群底层弟子的惰性，以往催促进度全靠吼和罚，累死累活效率还低。张铁这小子，似乎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子？如果这套方法真的可行，那以后杂役堂的活儿……
一个模糊的、关于提升自己管理业绩（和油水）的念头，在王管事心里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王管事，您也在啊！”说话的是刘雄，他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瞟了李默一眼，然后对王管事堆起笑脸，“听说张师弟这儿干得红火，我们哥儿几个闲着也是闲着，想来帮帮忙，蹭点贡献点。”
他嘴上说着帮忙，眼神却充满挑衅。他根本不信张铁能成功，认定李默最后肯定需要求助于他们这些“有力气”的人才能完成任务，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拿捏，甚至抢夺功劳。
李默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来找茬的了。他还没说话，王管事却先开口了，语气有些不耐烦：“帮什么忙？没看见都快干完了吗？一边待着去！”
王胖子正琢磨着怎么把张铁这套“法子”套出来给自己用，哪容得刘雄这时候来捣乱？更何况，张铁眼看就要提前完成任务，这可是给他王管事的脸上贴金，证明他“知人善任”！
刘雄被噎了一下，没想到王管事会是这个态度，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管事，您别被张铁骗了！他练气一层，能有什么真本事？肯定是瞎搞！这灵田现在看着还行，万一后面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李默突然开口，打断了刘雄的话。他走到王管事身边，指着赵明记录的数据，“管事请看，这是每日的翻土深度记录，全部符合要求；这是引水渠的流量测算，足以灌溉全部灵田；这是播种密度检查，均匀度超过九成。所有工序，都有数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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