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力竭滑落,前功尽弃。
秦阳再次移动左手,尝试寻找下一个着力点。左手的“异物感”和僵硬感极其严重,五指几乎无法弯曲自如,只能用掌心和小臂勉强抵住菌柄的粗糙表面,配合右手的抓握和双腿的蹬踏,一点一点,蜗牛般向上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全身肌肉的哀鸣和伤口的剧痛。每一次发力,都感觉胸口的“火花”在随着心跳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因过度消耗而熄灭。背后钥石的重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的脊柱和伤口,带来持续的钝痛。
但他没有停下。右手指尖在粗糙的菌柄表面摩擦,很快就被磨破,渗出血丝,混合着菌柄表面的粘液和苔藓,火辣辣地疼。左脚和右腿也在不断寻找、试探着每一个微小的凸起或裂缝,作为支撑点。左腿则更像是一根僵硬的棍子,只能勉强提供一点点侧向的支撑,大部分时候都在拖后腿。
攀爬。喘息。再攀爬。再喘息。
幽绿的光晕笼罩着他,无数微小的孢子在他身边缓缓飘浮,仿佛冷漠的观众。下方是崎岖的菌礁和冰冷的水面,越来越远。上方,那脉动的穹顶,随着他的攀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有压迫感。那缓慢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交替,那胶质般半透明的材质内部隐约可见的、如同血管或脉络般的暗影,都让人心生莫名的悸动。
秦阳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意识在剧痛、疲惫、缺氧和冰冷中反复沉浮,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胸口的“火花”稳定地燃烧着,墨绿晶体持续输送着清凉的能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锚点,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终于,他的右手扒住了那个作为目标的凹陷坑洞边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向上提拉,左脚蹬踏,右腿和僵硬的左腿配合,整个人翻滚着,摔进了那个勉强能容纳他蜷缩身体的、浅浅的坑洞之中。
“嗬……嗬……” 他瘫在冰冷的、长满滑腻苔藓的坑洞里,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右手手指血肉模糊,左臂和左腿的“异物感”和冰冷麻木感更加强烈。背后的钥石硌得生疼,但他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必须休息。这里暂时安全,可以稍微喘口气。
他蜷缩在坑洞里,背靠着冰冷滑腻的菌壁,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感受着胸口“火花”的跳动和墨绿晶体传来的清凉能量,缓慢地恢复着一丝气力。幽绿的光芒透过眼皮,带来一片暗红。那宏大、缓慢、充满压迫感的脉动,在这里更加清晰,仿佛近在耳边,与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稍微平息,剧痛也稍微适应了一些。秦阳睁开眼,看向上方。距离穹顶,还有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接下来的路,更加陡峭,菌柄的表面也更加光滑,可借力的地方更少。
但已经无法回头。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背后捆缚的钥石,确认没有松动。然后,他伸出右手,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他贴在菌壁上的左手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颤动”?
不是菌柄本身因他攀爬而产生的晃动,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仿佛来自菌柄内部深处、与那脉动穹顶同源的、缓慢而深沉的“搏动”。这搏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若非秦阳此刻紧贴菌壁,精神又因极度疲惫和“火花”的共鸣而变得异常敏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随着这丝微弱搏动的传来,他贴身收藏的那块墨绿晶体,似乎也……“回应”了一下?内部流转的翠绿光华,似乎加快了那么一丝丝?
秦阳心中一动。他维持着姿势不动,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手掌心,集中在那与菌壁接触的触感上,同时仔细感应胸口的“火花”和怀中晶体的状态。
没错。那微弱的、来自菌柄深处的搏动,确实存在。而且,这搏动似乎与头顶穹顶那宏大的、缓慢的脉动,存在着某种……极其细微的、滞后的同步?仿佛菌柄是穹顶的延伸,是它能量或“生命”传导的脉络。
而那墨绿晶体的“回应”,则更加清晰。每当菌柄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晶体内部的翠绿光华流转就会加快一丝,仿佛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唤醒”或“共鸣”。
难道……这巨大的灰白菌柄,这片广袤的菌礁,甚至这脉动的穹顶,与这墨绿晶体,与翡翠梦境的本源力量,存在着某种联系?尽管这联系可能被厚重的腐败、梦魇和菌类生态所扭曲、掩盖,但最深处,依旧残留着那一丝……“根”?
这个发现,让秦阳精神一振。如果这菌柄深处真的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未被完全污染的自然力量“根须”或“脉络”,那么,他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丝联系?至少,在攀爬时,是否可以通过感应这搏动,找到相对“安全”或“稳固”的路径?甚至,借助这丝微弱的共鸣,来减轻攀爬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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